49、第四十九章
烟火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,瞬间又遮住了宋彦回的声音。
但姜曦听清楚了。
小公子羞耻地简直想要当场晕厥。
他被宋彦回扶起,眼泪含在眼眶里,整个人完全慌了神。
系统也叹气。
但曦曦都这样了,我不能再丧气。
我得鼓励我的宝贝。
它在姜曦脑海里说:【曦曦宝贝别怕!谢昭要是敢对你怎么样,我马上带你走!】
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,他们要是还打着这个幌子欺负你,我们就不和他们玩了。】
姜曦眼睫颤动,听到它的这番话,心情才稳定了一些,不至于那么慌乱失措。
宋彦回帮姜曦穿好袜子,整好衣裳。
经过一场荒唐的混乱后,他身上的疯狂和阴鸷,仿佛都散掉了,整个人又恢复成那个温柔俊雅的贵公子。
他贴着小公子的额头问道:“谢昭要来了,你很害怕吗?”
“你喜欢他?”
姜曦心里还是有点慌。
他垂着眼,憋着泪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宋彦回见他不说话,又抬了抬下巴,吻上他的唇,重重搅弄了几下,然后才微喘着问:“我送你的玉令呢?怎么不戴在身上?”
他似乎有些伤心,然后捂着唇闷哼了一声,虚弱问道: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?连我送的东西,都不愿意戴?”
姜曦这才想起,宋彦回是受了伤的。
从他被挟持到永宁公主生日,这中间统共也没几天,养伤肯定是不够的,也不知道宋彦回为什么要跑出来。
他抿了抿唇,终于肯说话了:“玉令被人抢走了,我知道那东西很贵重……你放心,我肯定能拿回来还给你的。”
宋彦回愣了一下,但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。
他思索片刻后,说道:“是我的失误,我该想到,以谢昭和谢瑾对你的在意,定然不会让我的东西,出现在你身上。”
“这事你别操心,玉令我去拿,等我把你娶进门了,再给你用。”
姜曦生气地推开他:“我是男人,不是女人,也不是你们抢夺的战利品,你凭什么娶我?”
宋彦回握住他的手,从善如流:“是我说错了,那小公子,你什么时候来娶我?我不要聘礼,自备嫁妆。”
他低声说:“你说喜欢我,我真的很高兴,要高兴疯了。”
一说起这个,姜曦又感觉愧疚。
他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宋彦回的,宋彦回被牵扯进来,都是因为他。礼物是他送的,表白是他表的,他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啊。
他刚想解释,塔下忽然传来了打杀声。
小少爷扶着宋彦回的手臂起身,走到石头墙边往下一看,看到塔下已经有两拨人打了起来。
夜风吹动他的碎发,他惊慌转头看着宋彦回,眼睛睁地大大的:“下面是怎么回事?”
宋彦回不急不缓道:“谢昭来找你了。他调动了私兵,和我的人打起来了。”
“打、打起来……”姜曦被吓住了:“怎么能打起来?万一受伤了怎么办?那、那我先下去……”
说着,他慌慌张张就转身要下楼。
宋彦回拉住了他的胳膊,柔声说:“他们拦不住谢昭,你别担心……”顿了顿,他又把人搂在怀里,抚摸着他额上的碎发,轻声道:“明天给你带翠金楼的糕点好不好?你好像很喜欢……”
兵器交接的声音再度传来,似乎离他们这边已经很近。
姜曦没听他说完,又倏然转头,被吸引了注意力。
他听到了蒋丛的声音:“崔曲,你拦着我们爷做什么,不如来和我过过招啊。”
蒋丛和谢昭打上来了!
姜曦忙想下楼,却又被宋彦回抱住了。
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响起,谢昭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姜曦刚想喊他,宋彦回忽然捧住了他的脸,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,扬声道:“小公子,你说你也喜欢我,我心里十分欢喜。”
“我很高兴,我们情投意合心意相通,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。”
姜曦:……
小公子人傻了,他完全没想到,宋彦回会有这样的骚操作。
他真的是书里那个温柔雅致白切黑的男主攻吗?
系统也无语:【大概是绿茶黑莲花攻吧。】
【这属性也真是绝了,作者是不是笔力和理解力都有问题,把人设写崩了啊,我都快不认识温柔雅致白切黑这几个字了。】
……
谢昭再次和宋彦回打起来的时候,姜曦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慌了。
他只是靠着石头墙,抬眼看着谢昭,眼神颤颤的,细弱可怜地看着他,连喊他的声音都不那么重:“谢昭,我想回家……”
“叮——”一声,兵器交接,声音绵延一阵后,便停了下来。
谢昭收回武器,退后几步,转头看向姜曦。
姜曦第一次主动抬起双手求抱抱,眼尾红红的,眼睫颤着,嘴巴瘪着,又可怜又无奈:“谢昭……”
谢昭瞬间心软,阴沉的脸色也缓了下来,素来威严的凤眸中多了几分温柔。
他放过了宋彦回,走到姜曦身边,将他抱起,轻声道:“别哭,二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姜曦点点头,趴在他的肩上
。
谢昭下楼时,他下意识抬眼,对上了宋彦回的视线。
那一瞬间,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抓紧了。
小公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的感受。
宋彦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,森寒冰冷、痛苦愤怒,同时也有受伤和不解。
姜曦心里很难过。
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明明也没有怎么相处,怎么就忽然那么喜欢了?
怎么局面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难看了?
我不懂啊。
真的不明白。
小公子收回视线,抱着谢昭的脖子,把头埋在了他的肩上。
快点过任务吧。
过完任务,一切就结束了。
……
上了马车后,谢昭伸出一只手,想检查一下姜曦的身体。
姜曦抱垂着眼,眼睫乱颤,小声问:“谢昭,你也想那样对我吗?”
谢昭手指一顿。
不需要多想,他就知道宋彦回会怎么对这小公子。
这种事,只要稍微一想,理智就像是在被火烧,得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才行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眉头一挑,不急不缓问道:“他可以,我不可以吗?”
姜曦抬眼,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,满是坚定:“你们都不可以,可是我太弱小了,我无法阻止你们。”
他有些伤心,有些难过,自嘲道:“你们嘴巴上说着喜欢我,其实只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。”
“谢昭,把我和权势、地位、金钱放在一起,你们真的会选我吗?”
“喜欢,怎么能成为这种事情的借口啊。”
谈恋爱,不该两厢情愿吗?
他和谢昭宋彦回他们的关系,都是不正常的。
谢昭抱着他,靠在车墙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姜曦刚想抬眼看他,鼻间忽然传来一阵清香。
眼皮子开始变重,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。
好困啊。
好想睡觉。
谢昭抬手,一只手拂过他的眼皮,声音似乎有些遥远:“睡吧,睡醒了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
等姜曦彻底睡着了,他才低下头,亲了亲小公子的眼。
二哥哥真的喜欢你,但我也不能没有权势。
没有权势,怎么护得住你?
……
马车摇摇晃晃地,也不知行驶了多久。
就在姜曦要彻底堕入黑甜梦乡的时候,耳畔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谢瑾的声音。
谢瑾问道:“大相国寺斗殴的事情,陛下已经知道了。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谢昭漫不经心道:“你以为宋彦回如何?”
谢瑾:“笼中病鸟,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谢昭:“他今日抢走了姜曦,对他做了不轨之事。不如这样,我与你先联手除了宋彦回,姜曦的事,日后再慢慢处理。”
谢瑾:“那你那一刀,可得补地狠一点。”
谢昭:“不会比你差。”
小少爷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。
他攥着谢昭胸前的衣裳,泪珠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溢出,沾在纤长浓黑的睫毛上,他打着颤呓语:“别打架……别伤人……”
谢昭低下头,将他抱得更稳了些,轻声哄道:“不打架,你安心睡,没事了……”
姜曦又被哄了几句,熟睡的时候,仍然攥着他的衣襟不敢放开。
他这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,让谢昭和谢瑾看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……
一夜深眠,醒来后,姜曦坐在床上,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。
天亮了。
我不是在看烟花吗?
什么时候回来的?
啊,对了!
宋彦回和谢昭打起来了!
我是跟谢昭回春山院了。
但我怎么没有回来的记忆?
难道我在车上睡着了?
小公子拧着眉想了很久,都没有回忆起,回来的时候,是不是发生过什么。
那大概就是没什么事情叭。
外头响起了红绸的声音,姜曦掀开被子下了床,准备洗漱。
到了太学后,他决定要去给宋彦回道歉。
不管是在被他那样那样后送他礼物,还是在被他那样那样时表白,对宋彦回来说,都是一种误导和欺骗。
就算事后解释了,对他们也是一种伤害。
这种伤害,比起谢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被他羞辱,一样的让人难过。
刚到休戚院门口,姜曦便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他披着厚厚的披风,头上戴着方巾,满脸愁闷。这个人小公子认识,他是张明远,是宋彦回的人。
当初宋彦回和谢瑾打架受伤,是他带着大夫过来处理伤口的。
一见到姜曦,张明远便迎了上来,对着他行礼道:“小公子安。”
姜曦回礼:“张先生安。”
张明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把食盒递给他,道:“翠金楼的糕点,大公子本想亲自送来给您的,只是路上出了点事,只好委托我来办一下。”
姜曦想了一下,小声问道:“那我今天还能见到他吗?”
我想给他道歉,和他把事情说清楚。
张明远笑得很难看,他深吸了口气,喉头有些哽咽:“怕是、怕是不行了……小公子快些收着吧,大公子另有别的事情吩咐我去办,我得先走了。”
姜曦把目光转向了食
盒。
食盒是纯木头雕刻的,里面似乎是另有乾坤,冬天能保暖,夏天能保冰。
翠金楼的大师傅有一手好手艺,满京城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。若要等他的糕点,得很早就去排队。
其实不必这样的。
翠金楼是二太太的产业,二太太时常会送一些难得的吃食给大房。
若是实在馋了,和谢珣弟弟说一声,很快便能尝到热乎的。
张明远又催了催他:“小公子,我真的得走了……”
姜曦蜷了蜷手指,慢慢伸出手,接过了食盒。
张明远松了口气,他道了一声别,行色匆匆地走开了。
好奇怪啊。
怎么跑那么快?
小公子不明所以地走向甲班,刚走到教室门口,便听到里面的纨绔在聊天——
“靠,你们看到了吗?宋彦回被抓走了!”
“这哪能不知道啊,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好不好!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啊,昨晚我喝醉了,早饭都来不及吃,急匆匆赶过来的,快给我讲讲,他到底犯了什么事,要不然看在宋阁老的面子上,陛下也不会这样动他。”
“我来说吧……今儿一早,坊门一开,便有一个宋家的丫鬟敲响了闻登鼓,揭发宋彦回在宋阁老寿辰那一日,祭奠反贼!”
“你们知道的吧,奴告主,得滚钉子,那丫头滚得满身是血,也要告他……”
“那丫鬟和他有仇吧,宋家的事,谁不知道啊,所谓反贼,那不就是他的亲娘吗?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惦记着那点事儿呢……”
“你可快闭嘴吧……皇家的事儿,岂容你胡说八道?宋公子那事儿,听说要被锦衣卫接手,到时候是要送去诏狱的。你们见过几个人,是能从诏狱里囫囵出来的?”
……
姜曦手一软,手中食盒差点就落到地上,幸好有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,握住了把手。
秦申安嬉皮笑脸地低头,在他肩膀上拱了一下,笑眯眯问道:“一日不见,你竟然娇气到连食盒都握不住了?”
不等姜曦反驳,他又牵着小公子的手,走进教室,说道:“站在外面做什么?里头暖和,去里面歇歇。”
姜曦心里很混乱,顺从地被他牵着手,走到了座位上。
食盒被放在桌子上,打开后露出了里面一碟碟糕点。
“哟,这是知道你四公子还没用早膳,特意给我带的呢?”秦申安嘴角挂着笑,伸手就要去拿。
姜曦忙伸出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,在他疑惑的目光中,抿了抿唇,小声说:“这个、这个是别人的,我再给你买别的,好不好?”
张明远说,这个食盒,宋彦回原本打算亲手交给他的。
那、那是不是他走了一半路,突然被抓起来了,才会委托张明远把食盒送过来?
就因为,他祭奠了长亭长公主吗?
秦申安狐疑地看着他,问道:“你怎么了?脸色看起来很难看。”
姜曦慢慢眨了眨眼,整好食盒盖上盖子,放在一边,凑到秦申安身边,小声问:“宋彦回的事情,你知道吗?”
秦申安双手抱臂,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很久,嘴角不满地勾了勾,才道:“你想打听他的事儿?”
小少爷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能和我说说吗?”
“想知道,可以啊,”秦申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在他的腕骨上暧昧地抚摸着,笑容戏谑:“我可是要报酬的。”
可恶!
怎么能这么不正经啊。
姜曦唇一抿,生气地推开他的手,转过身,安安静静地拿出自己的笔墨:“没钱没报酬,我不想知道了。”
秦申安就像是想和主人闹着玩,但又不小心惹怒了主人的臭狗狗,姜曦不理他了,他又厚着脸皮蹭了上去:“我要的报酬很少的,怎么就不想知道了?”
见小公子实在是不理他,他只好妥协,抓着他的手在唇边飞快地吻了一下,道:“好了,拿到报酬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,你或许会有些消息呢。旁人不知道,我却是知道的,这宋彦回入狱,多多少少啊和你们家谢三爷有些关系。”
“宋彦回有个丫鬟,本来是要在宋阁老寿辰之后被处罚的。可是在寿辰那一日,她被人劫持走了。去敲闻登鼓的,就是这丫头。”
丫鬟?
想起来了,是那个丫鬟!
当初他和宋彦回躲在山洞里时,曾经听到宋楚鼓动一个丫鬟,让她去勾引宋家宴席上的贵人。
后来宋彦回说自己会处置,这事儿便没有再被提起过。
可这事儿,和谢瑾有什么关系?
姜曦蜷着手指,脸色有些发白。
他曾经在马车上,看到一个陌生的丫鬟,在和谢瑾说话。莫非,那个丫鬟……就是宋家的丫鬟?
是谢瑾劫走了她?
会是这样吗?
会是谢瑾动的手吗?
……
就这么一点事,想了整整一天,姜曦想的脑子都开始疼了。
快下课时,秦申安忽然握住他的手,小声道:“还记得在翠金楼那晚,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姜曦满脸疑惑。
那日他喝醉了,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。
秦申安道:“那天你答应我,要去我家,看看我阿娘。”
说到这个,他的脸
色有些暗淡:“我阿娘,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又是生离死别。
姜曦感同身受,心里跟着十分不好受。他主动握住秦申安的手,小声道:“好,我陪你去看看公主。明天可以吗?”
今天,我想回去问问谢瑾,宋彦回的事情,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。
秦申安没有异议,他同意了。
下学后,他和谢昭一起坐上了马车。
才行驶了一半,马车忽然停了下来。蒋丛在外面道:“殿下和小公子稍待片刻,前面有锦衣卫经过,咱们的马车要先等等。”
锦衣卫?
姜曦撩起帘子,往外看了一眼,而后怔住了。
他看到了宋彦回。
今年的京城,白雪未停,滴水成冰,冬日里格外的寒冷。
然而,就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,一向矜贵的宋大公子,被脱去了华贵的大毛披风,只穿着单薄的冬衣,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,被锦衣卫押着,慢慢朝前走去。
两边的百姓看着他,议论纷纷,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人。
姜曦喉头一哽,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堵住了。
他不是坏人。
他只是祭拜了自己的娘。
他才华出众,是这京城里的第一公子,二皇子和三皇子争着拉拢他。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姜曦很想立刻就下车去帮帮他。
可是他知道,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没办法靠近锦衣卫,也没办法帮他伸冤。
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,放下了帘子。
谢昭捂住了他有些潮湿的眼睛,把人抱在怀里,轻声道:“别看了。”
宋彦回该死。
就算谢瑾不出手,他也迟早会出手。
他喜欢的小公子,压根就不该为这个人感到难过。
姜曦觉得茫然且齿冷:“怎么会这么突然……”
帝王宝座上的人,手握着皇权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轻飘飘就捏碎了一个前途光明才学出众的年轻人。
“因为他犯了忌讳。”谢昭冷冷道:“当今的心眼,可不怎么大。”
马车很快就到了安阳伯府。
刚下车,安阳伯亲自迎了上来。他的脸色很奇怪,似是觉得丢人,又似是欢喜高兴,憋了半天后,他满脸复杂地对姜曦道:“宫里来了位公公,是来宣旨的。”
“姜曦,陛下给你和秦四公子赐婚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好了,臭狗们,你们可以开始打了,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吧,我抱着曦曦宝贝看热闹……
上章……唔,没有doi,因为没有确定正攻,接下去的剧情,是宋股的收尾和秦股故事的开始,你们的杭州老公会出现一段时间。
但是吧,这个文,做我们曦曦的毒唯,阅读体验会比较愉快,其他角色全员恶人,不要太真情实感哈。
晚安。感谢在2021-08-2523:08:20~2021-08-2622:57: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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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姜曦听清楚了。
小公子羞耻地简直想要当场晕厥。
他被宋彦回扶起,眼泪含在眼眶里,整个人完全慌了神。
系统也叹气。
但曦曦都这样了,我不能再丧气。
我得鼓励我的宝贝。
它在姜曦脑海里说:【曦曦宝贝别怕!谢昭要是敢对你怎么样,我马上带你走!】
【什么喜欢不喜欢的,他们要是还打着这个幌子欺负你,我们就不和他们玩了。】
姜曦眼睫颤动,听到它的这番话,心情才稳定了一些,不至于那么慌乱失措。
宋彦回帮姜曦穿好袜子,整好衣裳。
经过一场荒唐的混乱后,他身上的疯狂和阴鸷,仿佛都散掉了,整个人又恢复成那个温柔俊雅的贵公子。
他贴着小公子的额头问道:“谢昭要来了,你很害怕吗?”
“你喜欢他?”
姜曦心里还是有点慌。
他垂着眼,憋着泪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宋彦回见他不说话,又抬了抬下巴,吻上他的唇,重重搅弄了几下,然后才微喘着问:“我送你的玉令呢?怎么不戴在身上?”
他似乎有些伤心,然后捂着唇闷哼了一声,虚弱问道: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?连我送的东西,都不愿意戴?”
姜曦这才想起,宋彦回是受了伤的。
从他被挟持到永宁公主生日,这中间统共也没几天,养伤肯定是不够的,也不知道宋彦回为什么要跑出来。
他抿了抿唇,终于肯说话了:“玉令被人抢走了,我知道那东西很贵重……你放心,我肯定能拿回来还给你的。”
宋彦回愣了一下,但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。
他思索片刻后,说道:“是我的失误,我该想到,以谢昭和谢瑾对你的在意,定然不会让我的东西,出现在你身上。”
“这事你别操心,玉令我去拿,等我把你娶进门了,再给你用。”
姜曦生气地推开他:“我是男人,不是女人,也不是你们抢夺的战利品,你凭什么娶我?”
宋彦回握住他的手,从善如流:“是我说错了,那小公子,你什么时候来娶我?我不要聘礼,自备嫁妆。”
他低声说:“你说喜欢我,我真的很高兴,要高兴疯了。”
一说起这个,姜曦又感觉愧疚。
他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宋彦回的,宋彦回被牵扯进来,都是因为他。礼物是他送的,表白是他表的,他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啊。
他刚想解释,塔下忽然传来了打杀声。
小少爷扶着宋彦回的手臂起身,走到石头墙边往下一看,看到塔下已经有两拨人打了起来。
夜风吹动他的碎发,他惊慌转头看着宋彦回,眼睛睁地大大的:“下面是怎么回事?”
宋彦回不急不缓道:“谢昭来找你了。他调动了私兵,和我的人打起来了。”
“打、打起来……”姜曦被吓住了:“怎么能打起来?万一受伤了怎么办?那、那我先下去……”
说着,他慌慌张张就转身要下楼。
宋彦回拉住了他的胳膊,柔声说:“他们拦不住谢昭,你别担心……”顿了顿,他又把人搂在怀里,抚摸着他额上的碎发,轻声道:“明天给你带翠金楼的糕点好不好?你好像很喜欢……”
兵器交接的声音再度传来,似乎离他们这边已经很近。
姜曦没听他说完,又倏然转头,被吸引了注意力。
他听到了蒋丛的声音:“崔曲,你拦着我们爷做什么,不如来和我过过招啊。”
蒋丛和谢昭打上来了!
姜曦忙想下楼,却又被宋彦回抱住了。
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响起,谢昭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姜曦刚想喊他,宋彦回忽然捧住了他的脸,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,扬声道:“小公子,你说你也喜欢我,我心里十分欢喜。”
“我很高兴,我们情投意合心意相通,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。”
姜曦:……
小公子人傻了,他完全没想到,宋彦回会有这样的骚操作。
他真的是书里那个温柔雅致白切黑的男主攻吗?
系统也无语:【大概是绿茶黑莲花攻吧。】
【这属性也真是绝了,作者是不是笔力和理解力都有问题,把人设写崩了啊,我都快不认识温柔雅致白切黑这几个字了。】
……
谢昭再次和宋彦回打起来的时候,姜曦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慌了。
他只是靠着石头墙,抬眼看着谢昭,眼神颤颤的,细弱可怜地看着他,连喊他的声音都不那么重:“谢昭,我想回家……”
“叮——”一声,兵器交接,声音绵延一阵后,便停了下来。
谢昭收回武器,退后几步,转头看向姜曦。
姜曦第一次主动抬起双手求抱抱,眼尾红红的,眼睫颤着,嘴巴瘪着,又可怜又无奈:“谢昭……”
谢昭瞬间心软,阴沉的脸色也缓了下来,素来威严的凤眸中多了几分温柔。
他放过了宋彦回,走到姜曦身边,将他抱起,轻声道:“别哭,二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姜曦点点头,趴在他的肩上
。
谢昭下楼时,他下意识抬眼,对上了宋彦回的视线。
那一瞬间,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抓紧了。
小公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的感受。
宋彦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,森寒冰冷、痛苦愤怒,同时也有受伤和不解。
姜曦心里很难过。
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明明也没有怎么相处,怎么就忽然那么喜欢了?
怎么局面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难看了?
我不懂啊。
真的不明白。
小公子收回视线,抱着谢昭的脖子,把头埋在了他的肩上。
快点过任务吧。
过完任务,一切就结束了。
……
上了马车后,谢昭伸出一只手,想检查一下姜曦的身体。
姜曦抱垂着眼,眼睫乱颤,小声问:“谢昭,你也想那样对我吗?”
谢昭手指一顿。
不需要多想,他就知道宋彦回会怎么对这小公子。
这种事,只要稍微一想,理智就像是在被火烧,得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才行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眉头一挑,不急不缓问道:“他可以,我不可以吗?”
姜曦抬眼,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,满是坚定:“你们都不可以,可是我太弱小了,我无法阻止你们。”
他有些伤心,有些难过,自嘲道:“你们嘴巴上说着喜欢我,其实只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。”
“谢昭,把我和权势、地位、金钱放在一起,你们真的会选我吗?”
“喜欢,怎么能成为这种事情的借口啊。”
谈恋爱,不该两厢情愿吗?
他和谢昭宋彦回他们的关系,都是不正常的。
谢昭抱着他,靠在车墙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姜曦刚想抬眼看他,鼻间忽然传来一阵清香。
眼皮子开始变重,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。
好困啊。
好想睡觉。
谢昭抬手,一只手拂过他的眼皮,声音似乎有些遥远:“睡吧,睡醒了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
等姜曦彻底睡着了,他才低下头,亲了亲小公子的眼。
二哥哥真的喜欢你,但我也不能没有权势。
没有权势,怎么护得住你?
……
马车摇摇晃晃地,也不知行驶了多久。
就在姜曦要彻底堕入黑甜梦乡的时候,耳畔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谢瑾的声音。
谢瑾问道:“大相国寺斗殴的事情,陛下已经知道了。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谢昭漫不经心道:“你以为宋彦回如何?”
谢瑾:“笼中病鸟,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谢昭:“他今日抢走了姜曦,对他做了不轨之事。不如这样,我与你先联手除了宋彦回,姜曦的事,日后再慢慢处理。”
谢瑾:“那你那一刀,可得补地狠一点。”
谢昭:“不会比你差。”
小少爷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。
他攥着谢昭胸前的衣裳,泪珠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溢出,沾在纤长浓黑的睫毛上,他打着颤呓语:“别打架……别伤人……”
谢昭低下头,将他抱得更稳了些,轻声哄道:“不打架,你安心睡,没事了……”
姜曦又被哄了几句,熟睡的时候,仍然攥着他的衣襟不敢放开。
他这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,让谢昭和谢瑾看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……
一夜深眠,醒来后,姜曦坐在床上,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。
天亮了。
我不是在看烟花吗?
什么时候回来的?
啊,对了!
宋彦回和谢昭打起来了!
我是跟谢昭回春山院了。
但我怎么没有回来的记忆?
难道我在车上睡着了?
小公子拧着眉想了很久,都没有回忆起,回来的时候,是不是发生过什么。
那大概就是没什么事情叭。
外头响起了红绸的声音,姜曦掀开被子下了床,准备洗漱。
到了太学后,他决定要去给宋彦回道歉。
不管是在被他那样那样后送他礼物,还是在被他那样那样时表白,对宋彦回来说,都是一种误导和欺骗。
就算事后解释了,对他们也是一种伤害。
这种伤害,比起谢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被他羞辱,一样的让人难过。
刚到休戚院门口,姜曦便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他披着厚厚的披风,头上戴着方巾,满脸愁闷。这个人小公子认识,他是张明远,是宋彦回的人。
当初宋彦回和谢瑾打架受伤,是他带着大夫过来处理伤口的。
一见到姜曦,张明远便迎了上来,对着他行礼道:“小公子安。”
姜曦回礼:“张先生安。”
张明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把食盒递给他,道:“翠金楼的糕点,大公子本想亲自送来给您的,只是路上出了点事,只好委托我来办一下。”
姜曦想了一下,小声问道:“那我今天还能见到他吗?”
我想给他道歉,和他把事情说清楚。
张明远笑得很难看,他深吸了口气,喉头有些哽咽:“怕是、怕是不行了……小公子快些收着吧,大公子另有别的事情吩咐我去办,我得先走了。”
姜曦把目光转向了食
盒。
食盒是纯木头雕刻的,里面似乎是另有乾坤,冬天能保暖,夏天能保冰。
翠金楼的大师傅有一手好手艺,满京城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。若要等他的糕点,得很早就去排队。
其实不必这样的。
翠金楼是二太太的产业,二太太时常会送一些难得的吃食给大房。
若是实在馋了,和谢珣弟弟说一声,很快便能尝到热乎的。
张明远又催了催他:“小公子,我真的得走了……”
姜曦蜷了蜷手指,慢慢伸出手,接过了食盒。
张明远松了口气,他道了一声别,行色匆匆地走开了。
好奇怪啊。
怎么跑那么快?
小公子不明所以地走向甲班,刚走到教室门口,便听到里面的纨绔在聊天——
“靠,你们看到了吗?宋彦回被抓走了!”
“这哪能不知道啊,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好不好!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啊,昨晚我喝醉了,早饭都来不及吃,急匆匆赶过来的,快给我讲讲,他到底犯了什么事,要不然看在宋阁老的面子上,陛下也不会这样动他。”
“我来说吧……今儿一早,坊门一开,便有一个宋家的丫鬟敲响了闻登鼓,揭发宋彦回在宋阁老寿辰那一日,祭奠反贼!”
“你们知道的吧,奴告主,得滚钉子,那丫头滚得满身是血,也要告他……”
“那丫鬟和他有仇吧,宋家的事,谁不知道啊,所谓反贼,那不就是他的亲娘吗?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惦记着那点事儿呢……”
“你可快闭嘴吧……皇家的事儿,岂容你胡说八道?宋公子那事儿,听说要被锦衣卫接手,到时候是要送去诏狱的。你们见过几个人,是能从诏狱里囫囵出来的?”
……
姜曦手一软,手中食盒差点就落到地上,幸好有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,握住了把手。
秦申安嬉皮笑脸地低头,在他肩膀上拱了一下,笑眯眯问道:“一日不见,你竟然娇气到连食盒都握不住了?”
不等姜曦反驳,他又牵着小公子的手,走进教室,说道:“站在外面做什么?里头暖和,去里面歇歇。”
姜曦心里很混乱,顺从地被他牵着手,走到了座位上。
食盒被放在桌子上,打开后露出了里面一碟碟糕点。
“哟,这是知道你四公子还没用早膳,特意给我带的呢?”秦申安嘴角挂着笑,伸手就要去拿。
姜曦忙伸出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,在他疑惑的目光中,抿了抿唇,小声说:“这个、这个是别人的,我再给你买别的,好不好?”
张明远说,这个食盒,宋彦回原本打算亲手交给他的。
那、那是不是他走了一半路,突然被抓起来了,才会委托张明远把食盒送过来?
就因为,他祭奠了长亭长公主吗?
秦申安狐疑地看着他,问道:“你怎么了?脸色看起来很难看。”
姜曦慢慢眨了眨眼,整好食盒盖上盖子,放在一边,凑到秦申安身边,小声问:“宋彦回的事情,你知道吗?”
秦申安双手抱臂,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很久,嘴角不满地勾了勾,才道:“你想打听他的事儿?”
小少爷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能和我说说吗?”
“想知道,可以啊,”秦申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在他的腕骨上暧昧地抚摸着,笑容戏谑:“我可是要报酬的。”
可恶!
怎么能这么不正经啊。
姜曦唇一抿,生气地推开他的手,转过身,安安静静地拿出自己的笔墨:“没钱没报酬,我不想知道了。”
秦申安就像是想和主人闹着玩,但又不小心惹怒了主人的臭狗狗,姜曦不理他了,他又厚着脸皮蹭了上去:“我要的报酬很少的,怎么就不想知道了?”
见小公子实在是不理他,他只好妥协,抓着他的手在唇边飞快地吻了一下,道:“好了,拿到报酬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,你或许会有些消息呢。旁人不知道,我却是知道的,这宋彦回入狱,多多少少啊和你们家谢三爷有些关系。”
“宋彦回有个丫鬟,本来是要在宋阁老寿辰之后被处罚的。可是在寿辰那一日,她被人劫持走了。去敲闻登鼓的,就是这丫头。”
丫鬟?
想起来了,是那个丫鬟!
当初他和宋彦回躲在山洞里时,曾经听到宋楚鼓动一个丫鬟,让她去勾引宋家宴席上的贵人。
后来宋彦回说自己会处置,这事儿便没有再被提起过。
可这事儿,和谢瑾有什么关系?
姜曦蜷着手指,脸色有些发白。
他曾经在马车上,看到一个陌生的丫鬟,在和谢瑾说话。莫非,那个丫鬟……就是宋家的丫鬟?
是谢瑾劫走了她?
会是这样吗?
会是谢瑾动的手吗?
……
就这么一点事,想了整整一天,姜曦想的脑子都开始疼了。
快下课时,秦申安忽然握住他的手,小声道:“还记得在翠金楼那晚,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姜曦满脸疑惑。
那日他喝醉了,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。
秦申安道:“那天你答应我,要去我家,看看我阿娘。”
说到这个,他的脸
色有些暗淡:“我阿娘,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又是生离死别。
姜曦感同身受,心里跟着十分不好受。他主动握住秦申安的手,小声道:“好,我陪你去看看公主。明天可以吗?”
今天,我想回去问问谢瑾,宋彦回的事情,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。
秦申安没有异议,他同意了。
下学后,他和谢昭一起坐上了马车。
才行驶了一半,马车忽然停了下来。蒋丛在外面道:“殿下和小公子稍待片刻,前面有锦衣卫经过,咱们的马车要先等等。”
锦衣卫?
姜曦撩起帘子,往外看了一眼,而后怔住了。
他看到了宋彦回。
今年的京城,白雪未停,滴水成冰,冬日里格外的寒冷。
然而,就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,一向矜贵的宋大公子,被脱去了华贵的大毛披风,只穿着单薄的冬衣,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,被锦衣卫押着,慢慢朝前走去。
两边的百姓看着他,议论纷纷,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人。
姜曦喉头一哽,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堵住了。
他不是坏人。
他只是祭拜了自己的娘。
他才华出众,是这京城里的第一公子,二皇子和三皇子争着拉拢他。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姜曦很想立刻就下车去帮帮他。
可是他知道,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没办法靠近锦衣卫,也没办法帮他伸冤。
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,放下了帘子。
谢昭捂住了他有些潮湿的眼睛,把人抱在怀里,轻声道:“别看了。”
宋彦回该死。
就算谢瑾不出手,他也迟早会出手。
他喜欢的小公子,压根就不该为这个人感到难过。
姜曦觉得茫然且齿冷:“怎么会这么突然……”
帝王宝座上的人,手握着皇权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轻飘飘就捏碎了一个前途光明才学出众的年轻人。
“因为他犯了忌讳。”谢昭冷冷道:“当今的心眼,可不怎么大。”
马车很快就到了安阳伯府。
刚下车,安阳伯亲自迎了上来。他的脸色很奇怪,似是觉得丢人,又似是欢喜高兴,憋了半天后,他满脸复杂地对姜曦道:“宫里来了位公公,是来宣旨的。”
“姜曦,陛下给你和秦四公子赐婚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好了,臭狗们,你们可以开始打了,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吧,我抱着曦曦宝贝看热闹……
上章……唔,没有doi,因为没有确定正攻,接下去的剧情,是宋股的收尾和秦股故事的开始,你们的杭州老公会出现一段时间。
但是吧,这个文,做我们曦曦的毒唯,阅读体验会比较愉快,其他角色全员恶人,不要太真情实感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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