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、第三十一章
姜曦不知道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。
就那么一错眼的功夫,谢瑾慢条斯理地砸碎了一个茶盏,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,捏着瓷片就和宋彦回打了起来。
他没学过武,不懂什么招式,但是能够看得出来,谢瑾眉眼狠戾,每一招,不是要割宋彦回的脖子,就是往他心口扎去,几乎招招都是死手。
宋彦回脸上的笑意消失,脸色微沉,他似乎不想和谢瑾起冲突,所有动作都是以躲避为主,好几次,都是险险避开。
姜曦看得心惊胆战,手脚发凉。
“呜呜……统,他们怎么打起来了?没有情侣会这样打架的吧!”
系统也吓懵了:
姜曦声音微微颤抖:“那你快点。”
总感觉谢瑾是真的想杀了宋彦回。
希望是错觉。
呜呜……我好怕出事啊。
小少爷的预感成真了,谢瑾越打越凶,他甚至和宋彦回贴身搏斗,缠住宋彦回的手脚,再用瓷片去割他脖子。
宋彦回躲闪不及,左手上被划了一条大大的口子,鲜血瞬间汹涌流出,滴在地面上。
看到那一片刺目的红,姜曦脑子瞬间空白,似乎有些腿软,他扶着椅子,要哭不哭地问:“宋彦回、该不会是被划破大动脉了吧?”
他就算是医学白痴,也明白划破大动脉是个很严重的事情,必须要立即止血做手术。
古代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做手术。
呜呜……宋彦回会不会死?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系统也慌:
宋彦回甩了甩手上的血,又躲开一击,面色更沉:“谢三,我看在小公子的面子上,不和你计较,你不要逼我出手。”
谢瑾甩掉瓷片上的血滴,眼中有压抑的疯狂:“逼你?宋黎,你该庆幸今日是你爷爷的寿宴,我没带武器,不然,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?”
才说罢,他又捏着瓷片,飞扑过去。
姜曦眼睫颤抖,嘴唇发颤,细白的手指,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。
不、不行!
他们两个再打下去,肯定还会有人受伤。这么大的动静,外面的人也会被吸引过来。
事情闹大后,谢瑾会受罚,剧情也要崩了。
眼看着宋彦回的手要捏住谢瑾的脖子,而谢瑾的瓷片快插进宋彦回的胸膛,姜曦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“谢瑾——”
那两人的动作一顿,齐齐看了过来。
姜曦扶着椅子扶手站稳,踉跄跑到两人中间,扑到谢瑾怀里,抱着他的腰,仰着头,声音细细的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:“谢瑾,别、别打了好不好?我想回家……”
他仰着小脸,脸上哭得乱七八糟,眼眶和眼尾红的厉害,睫毛湿漉漉的,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,眼神是颤颤的,他的害怕、惶恐、无助、不知所措,汇成点点动人的泪光,挂在眼睫上。
这么可怜。
这么动人。
勾地人心驰摇曳。
姜曦见他不言语,心里更慌,他委屈地哭了出来:“我好怕啊谢瑾……我好害怕,你不要打了,带我回家好不好,呜呜……”
他哭地满眼都是泪,呜呜咽咽,好像被丢弃了的小猫,哭的人心都疼了:“这次是意外……我没有被怎么样……”
“你要是讨厌、讨厌这个伤口,我现在就去上药……”他抽噎着看向宋彦回,向他伸出手:“可以把你的药给我吗?你说很快的,伤口马上就会消失的……”
他带着哭腔,声音细弱,又可怜又无助,他对谢瑾说:“马上就好了……”
宋彦回看得心尖发疼。
在这一瞬间,他后悔了。后悔没有忍住妒忌,借故挑破事情,激怒谢瑾。
他不怕谢瑾的报复,但姜曦的眼泪,让他心如刀绞,就好像回到了阿娘和阿爹去世那天,他牵着瑛妤,满心空茫。
事情不该是这样的。
抬了抬眼,宋彦回冲着姜曦露出温柔笑容,这温柔不带一点算计,干干净净,和往常完全不一样。他哄道:“别怕,不会有事的,来宋大哥这边……”
“叮当——”一声,碎瓷片被扔在了上。
谢瑾的眼神逐渐清明,他看着哭成了小花猫的姜曦,喉结一动,俯下身轻轻抱住他:“对不起……是瑾哥哥不好,别怕……”
他拿出帕子,擦干姜曦脸上的泪,抚着他的背脊,缓缓说:“没事了,瑾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不应该当着他的面失去理智,就算要弄死宋彦回,也可以慢慢来,不该吓到他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大雪袭进房间,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穿过风雪,陡然清晰起来。
谢瑾牵着姜曦的手,转身就要离开。
宋彦回一勾唇,露出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,他不疾不徐道:“谢三,皇上和太子尚在宋府,你能就这么走吗?”
左手的鲜血顺着手指,滴落在地上,他却丝毫不在意,又从容道:“即便你自己不在意,那小公子呢?藐视圣人的罪名,你可以不怕,但他呢?”
姜曦转过身,颤着睫毛,打量着宋彦回。
宋彦回笑得慈悲,他脸色苍白,眉眼温柔,左手已经被鲜血染红,沾到了袖子上,点点滴滴落到地上,有一股妖异且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他说得挺对的。
好像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小少爷不想再惹事,他拉着谢瑾的手,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谢瑾……”
谢瑾转身,直面宋彦回,表情冷极了:“你还是这副假温柔的恶心模样,真让人厌恶。”
他牵着姜曦坐到椅子上,不紧不慢剥着橘子,冷淡道:“既然宋公子这么客气,那我和曦弟弟,就却之不恭了。善后之事,就劳烦你了。”
宋彦回温温一笑,看着谢瑾说道:“你厌恶我,我并不在意,只要小公子不恶心就好。”
啊?
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?
姜曦眼眶还是红的,他垂着头颤着眼睫,拿起之前剥好的瓜子,一颗一颗塞到嘴里,压根就不敢看他们两个一眼。
甜蜜的柑橘刚被剥好,楼梯上响起了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姜曦听到有人在争执。
“我都看到了,刚刚这里就是有人在打架,我得过来看看。”
“二公子,这是谢三爷的位置,若是有事,我们爷早就喊人了,您看……”
“谢三再能干,那也只是小辈,万一碰上什么事,还不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头子做主?”
……
姜曦紧张了起来。
谢瑾和宋彦回刚打了一场,宋彦回还受着伤。这个时候有人过来,那这件事不是立刻就会被人知道。
他咬了咬下唇,无措地看着他们,小声问:“怎么办啊?”
谢瑾抓着他的手把玩,漫不经心道: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宋彦回也冲他笑笑:“别怕。”
他将左手往身后一放,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角落里,又一脚踩在滴了鲜血的地上,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。
完全看不出正受着伤。
刚站好,一个戴着冬帽,衣着显贵的中年男人便走了上来,看到宋彦回,他有些诧异:“彦回也在?正好,我在对面,恍惚看到你们这里有人动手了,这是怎么回事?可别在你爷爷的好日子里惹出事。”
宋彦回颔首一笑,道:“确实是动了手,不过,是因我见了谢三,一时手痒,两人切磋了几招,没想到引起了二叔的注意。是我考虑不周,让二叔担心了。”
谢瑾也转过身,冷笑道:“是啊,宋大公子的功夫退步了,得再加紧练练,命只有一条,得好好守着。”
……
被称作二叔的人一脸莫名其妙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,又说了几句,这才离开。
等吱呀吱呀的声音彻底消失后,姜曦松了口气,倦怠地靠在椅背上。
这个时候,系统的回复也到了:
啊,是这样的吗?
姜曦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:“统,要是剧情崩坏了,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啊?”
系统道:
姜曦打了个寒颤:“如果本世界消失,那我呢?我也会消失吗?”
系统忙道:
姜曦蜷了蜷手指,眉头也拧了起来,神情明显慌乱:“如果谢瑾和宋彦回的爱情主线崩溃,那么阿爹阿娘、俞轲、谢昭、秦申安他们都会死……”
他瘪了瘪嘴,眼中带了点泪意:“阿爹阿娘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,姐姐们才刚生了宝宝……”
“俞轲说,他会来接我回去,给我办画展,要陪我去逛大江山河,和我一起画江山社稷图……“
“谢昭虽然经常吓唬我,但是那晚他来救我了,他还帮我把姓乔的混蛋关了起来……”
“秦申安虽然欺负我,但也帮我的忙,被我欺负了也不生气……”
“谢瑾也很关心我,他还带我骑马,还帮我教训下人……”
“我、我不想让他们死。”
系统安慰道:
姜曦还是好担心啊。
谢瑾和宋彦回都你死我活了,这还能算是强强的爱情吗?
真的有爱情会是这样的吗?
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少爷茫然了。
……
宋彦回脚步一动,地面多了一连串血脚印。
他走到姜曦身边,转身看着他。
靠着椅子坐的小公子似乎很累,眉头拧着,脸色苍白,连殷红的嘴唇,纯色都淡了很多,大眼睛微微垂着,乌泱泱的长睫挡住了他的眼神,却挡不住他身上的惊慌和伤心。
怎么这么难过呢?
和他亲近,被他负责,这么难以接受吗?
一股戾气涌上心头,甚至冲淡了他眉间的温和平静。
他白着脸,轻轻咳了一声,虚弱喊道:“小公子……”
姜曦回过神,看向宋彦回,然后呆住了。
他流了好多血!
脸都白了!
他还不去包扎的吗?
啊这……不会出事吧?
他忙起身,抿了抿唇,紧张地问:“你还好吗?你的手怎么样了?要找大夫吗?”
宋彦回虚弱一笑,道:“失血过多,我觉着有点冷,此事不好外传,我已经着人去请亲信过来包扎。”
他垂着头,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:“对不起小公子,今日吓着你了,我不知道,原来你这般讨厌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姜曦蜷了蜷手指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讷讷道:“你要不先坐我这里?”宋彦回笑容苍白,虚虚地点了点头,额头冒着冷汗,慢慢坐到姜曦的座位上。
小少爷小心地把他的手放在扶手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,想递给他又有点犹豫,似乎对造成这样的情况很不好意思。他眼眶中还有些没退去的晶亮水色,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,声音小小的,细细的:“你要不要用帕子压一压?”
宋彦回看着他,心突然疯狂跳动。
怎么这么不记仇?
这么乖,会被他这种坏到骨头缝里的人一直欺负的啊。
他垂下眼,点了点头:“麻烦小公子了。”
啊,要我来吗?
我、我不敢啊。
姜曦看到血就要晕了,哪里还敢帮他清理,他求助地看向谢瑾。
“我来——”谢瑾起身走到姜曦边上,眼中闪过一抹厉色,拿起帕子狠狠按了下去,甚至还碾了一下,神情又冷又狠:“宋公子忍一忍,这伤口太深,得用力点才行。”
他这副样子,分明恨不得当场把宋彦回大卸八块,以泄心头之恨。
“唔……”宋彦回眉头一皱,额头上满是冷汗,脸上露出痛苦神色,细碎的呻.吟从唇间溢出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姜曦看得胆战心惊,纤长手指攥住谢瑾的袖子,战战兢兢道:“你、你别这样……”
……
好在这时,楼上上响起了“咚咚咚”飞快跑动的脚步声。片刻之后,一个穿着青色书生服的中年男人,带着一个大夫跑了上来,冲到宋彦回身边蹲下:“公子,你怎么样了?”
姜曦忙拉开谢瑾,把位置让出来,抿着唇,小声说:“大夫来这里。”
宋彦回的伤口又深又长,大夫上了药,绑了白色的布带后,血便止住了。
中年男人皱眉道:“明年陛下要加恩科,公子定是要参加春闱的,怎能如此不小心?好在右手没伤着,不然,您只怕连笔都拿不住。”
这么严重的吗?
姜曦紧张地轻喘一口气,小声说:“那你要好好休息……”
宋彦回脸色苍白,勉强一笑,道:“张先生,我没事,别吓唬人。”
“我没事的,小公子别怕。”
张先生叹了一口气,带着收拾好东西的大夫走了。
下楼后,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消失不见。
天色擦黑,房间里燃起了蜡烛灯火。
隔着鹅毛大雪,仰望二楼的暖色微光,张先生嗤笑一声:“杭州的俞公子过不了美人关,名满京城的宋公子、和谢三公子,难道就过的了吗?”
“美人乡英雄冢,你们啊,迟早要栽在这美人身上。”
“但愿公子,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。”
……
天色变黑后,大宴开始。
姜曦跟着谢瑾和宋彦回,去了招待客人的正厅。
在大景朝,圆桌已经普及,早已不是分食而坐的习惯。这客人们的位置如何安排,又是一桩讲究的事情。
譬如宋家宴席,首先一个,定是男女分桌,男人们在前院,女人们在后院。
其次,陛下及各位皇子,要坐主桌。因着这是宋阁老的寿宴,主桌上还要有宋阁老的位置。
其余的依次而下,便是朝廷重臣、宋家的至交好友、宋家关系较好的人家、宋家的泛泛之交等等。
朝廷重臣,能与皇帝坐在同一屋里,至交好友,则排在两边的房间,如此依次排开。
姜曦本以为自己会和谢家人排在一会儿,没想到谢家人反而被拆了个七零八落。
安阳伯和世子排到了朝廷大臣那里,在皇帝隔壁的隔壁;谢家其他人排到了关系较好的人家,离主桌十万八千里。
反而是谢瑾和姜曦,排到了皇帝所在的那个房间里,和京城极出色的少年公子们坐在一处。
少年公子们与谢瑾有旧,好些人曾亲眼目睹姜曦为谢瑾和温济吵架,对他态度极好。
一见到姜曦,他们便露出和善笑容——
“哎呀,是曦弟弟啊。”
“没想到还能和曦弟弟坐在一块儿,当真幸运。”
“曦弟弟喜欢什么,我来给你夹。”
“都是自己人,可别拘谨。”
……
“好哦,谢谢大家。”姜曦对这种场面并不怯场,应对十分得体。
位置坐满后,丫鬟们便送上了菜肴。
姜曦胃口小,被谢瑾伺候着吃了几口,就饱了。为了逃避投喂,他默默地观察起了桌上其他人。
主桌上首那个是皇帝,他穿了一件常服,容长脸,眉毛很顺滑,长了一双熟悉的凤眼,面容和太子一样温和,但威严深重,和太子的病弱完全不同。
宋阁老年纪很大了,如今六十岁,留着长长的胡须,风度翩翩,老了也是个帅大叔。
另外的桌上,有位大人长了一脸络腮胡。
啊,这个脖子上有好大一颗黑痣!
这位老大人也很有气度,他的桃花眼,和谢瑾的好像!
咦,他看过来了!
姜曦的视线和那位被他偷看的老大人对了个正着,他尴尬了一瞬,立刻冲人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那位老大人似乎愣了一下,拉了拉边上同僚的袖子,往他这里抬了抬下巴。
姜曦忙低下头,假装认真吃饭。
谁知片刻后,便有下人走到他的身边,恭敬道:“这位公子,莫大人有请。”
啊,叫我过去啊。
刚刚不该乱看的!
姜曦抿了抿唇,站了起来。
谢瑾眉头一皱,拉住姜曦的衣裳起身,问道:“我可以陪他一同过去吗?”
下人一愣,转头看向莫大人,见莫大人点了点头,方才道:“大人说可以。”
走到莫大人身边,就见他拧着眉打量着他,眼神激动、哀伤而隐忍。他问边上的人:“你看,是不是很眼熟?”
边上那位老大人道:“自是眼熟的,他和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周大小姐,有七分神似。老夫不过见了一次,便再难忘却。只是可惜了,红颜易逝,青山常在啊……”
姜曦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,只是眨了眨眼,在心里问道:“统,他们说的周大小姐是谁?”
系统回复:
姜曦:“对哦,安阳伯也说过这种话。”
害。
那我奶奶配了安阳伯这种人,真是太可惜了。
莫大人亲切地拉过姜曦的手,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:“你是哪家的,叫什么名字?”
姜曦乖乖道:“我是安阳伯府的,名叫姜曦。”
莫大人一愣,皱着眉看了眼陪着小少爷过来的谢瑾,又把目光转回,迟疑问道:“莫非……你就是那个抱错的孩子?”
姜曦转头看了眼谢瑾,怕他心里不舒服,小声说:“那是意外,我在外面挺好的,也没吃苦。”
莫大人神色冷凝,他严厉道:“你既回来了,你与谢瑾,为何还不各归各位?我们这些老家伙,可未曾接到安阳伯的帖子,说你归来之事!”
他又把视线转向谢瑾,冷声发难:“谢瑾,莫非是你舍不得谢家富贵?还是安阳伯那势力至极的老匹夫,看不上亲孙子?”
他这一发难,立刻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,连主坐上的皇帝都放下了筷子。
很快,姜曦便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:“那是谢家抱错的两个孩子吧?”
“宋家怎么把他们排在一块儿了?”
“安阳伯知道了,岂不要气死,他自己还在隔壁的隔壁坐着呢。”
“那老东西见利忘义,听说曦鸾公主要招谢瑾做驸马,死活看不上亲孙子。”
“连族谱都不给入,就连这太学的名额,也是那孩子的哥哥给要来的。”
……
“这么说来,谢瑾的户籍便成问题了,那他岂不是不能用这个名字参加明年的恩科了?”
“这功名也该抹去了吧。”
“倒是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,若是轻拿轻放,以后所有世家,岂不是都可以去挑选天赋卓越的农家子弟,改个姓当自家孩子养,常保家族荣誉?”
“这事儿不能开这个口子。”
……
姜曦愣住了。
他看向谢瑾。
谢瑾是冷白皮,眉目秾丽,冷若冰霜,素来十分端得住。但此刻,被如此多的朝廷重臣打量讥讽,他再能忍耐,也忍不住泄出了一丝难堪。
姜曦问道:“统,这不是爽文吗?大家不是都喜欢谢瑾,讨厌我吗?”
“为什么在这里,他们会质疑谢瑾?”
系统道:
漂亮的小少爷,突然替谢瑾感到难过。
身份被换,难道是他愿意的吗?
如果可以,谁愿意接受这种无端指责啊。
我这样没用的,都能考上秀才。
谢瑾这么厉害,就算在乡下,他还是有一飞冲天的希望啊。
姜曦抬眼,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,他心里有些胆怯,但还是蜷了蜷手指,鼓起勇气说:“和谢瑾没关系,是我自己不愿意还回来的。”
“谢瑾很好很好,对我也很好,你们不要怪他。”
谢瑾猛地睁大了眼睛,怔怔地看着他。
作者有话要说:不要说我们曦曦圣母哦,我们曦曦一点都不圣母,他只是特别善良,记好不记坏,记恩不记仇,其实也有点点记仇的,但是碰到臭狗们这种,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欺负他,又把他捧在手心的,他就淡化了曾经的欺负。
推了个大剧情,都怪宋大和谢三,忙着修罗场和吸曦曦,我都来不及推进剧情,也来不及把谢昭和小秦放出来。
嘿嘿嘿嘿,姓宋的,曦曦惦记那么多人,就不惦记你。
张明远:但愿主子过的了美人关,分得清轻重缓急。
作者:不用了,他早已经昏头了。
评论向我砸来,宝贝们,我不嫌多,呜呜呜……
营养液过1140了,明天准备加更,我康康这两天能不能更出来。
明天精修,今晚有点粗糙。
晚安哦。
感谢在2021-08-0722:55:37~2021-08-0822:27: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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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那么一错眼的功夫,谢瑾慢条斯理地砸碎了一个茶盏,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,捏着瓷片就和宋彦回打了起来。
他没学过武,不懂什么招式,但是能够看得出来,谢瑾眉眼狠戾,每一招,不是要割宋彦回的脖子,就是往他心口扎去,几乎招招都是死手。
宋彦回脸上的笑意消失,脸色微沉,他似乎不想和谢瑾起冲突,所有动作都是以躲避为主,好几次,都是险险避开。
姜曦看得心惊胆战,手脚发凉。
“呜呜……统,他们怎么打起来了?没有情侣会这样打架的吧!”
系统也吓懵了:
姜曦声音微微颤抖:“那你快点。”
总感觉谢瑾是真的想杀了宋彦回。
希望是错觉。
呜呜……我好怕出事啊。
小少爷的预感成真了,谢瑾越打越凶,他甚至和宋彦回贴身搏斗,缠住宋彦回的手脚,再用瓷片去割他脖子。
宋彦回躲闪不及,左手上被划了一条大大的口子,鲜血瞬间汹涌流出,滴在地面上。
看到那一片刺目的红,姜曦脑子瞬间空白,似乎有些腿软,他扶着椅子,要哭不哭地问:“宋彦回、该不会是被划破大动脉了吧?”
他就算是医学白痴,也明白划破大动脉是个很严重的事情,必须要立即止血做手术。
古代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做手术。
呜呜……宋彦回会不会死?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系统也慌:
宋彦回甩了甩手上的血,又躲开一击,面色更沉:“谢三,我看在小公子的面子上,不和你计较,你不要逼我出手。”
谢瑾甩掉瓷片上的血滴,眼中有压抑的疯狂:“逼你?宋黎,你该庆幸今日是你爷爷的寿宴,我没带武器,不然,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?”
才说罢,他又捏着瓷片,飞扑过去。
姜曦眼睫颤抖,嘴唇发颤,细白的手指,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。
不、不行!
他们两个再打下去,肯定还会有人受伤。这么大的动静,外面的人也会被吸引过来。
事情闹大后,谢瑾会受罚,剧情也要崩了。
眼看着宋彦回的手要捏住谢瑾的脖子,而谢瑾的瓷片快插进宋彦回的胸膛,姜曦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“谢瑾——”
那两人的动作一顿,齐齐看了过来。
姜曦扶着椅子扶手站稳,踉跄跑到两人中间,扑到谢瑾怀里,抱着他的腰,仰着头,声音细细的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:“谢瑾,别、别打了好不好?我想回家……”
他仰着小脸,脸上哭得乱七八糟,眼眶和眼尾红的厉害,睫毛湿漉漉的,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,眼神是颤颤的,他的害怕、惶恐、无助、不知所措,汇成点点动人的泪光,挂在眼睫上。
这么可怜。
这么动人。
勾地人心驰摇曳。
姜曦见他不言语,心里更慌,他委屈地哭了出来:“我好怕啊谢瑾……我好害怕,你不要打了,带我回家好不好,呜呜……”
他哭地满眼都是泪,呜呜咽咽,好像被丢弃了的小猫,哭的人心都疼了:“这次是意外……我没有被怎么样……”
“你要是讨厌、讨厌这个伤口,我现在就去上药……”他抽噎着看向宋彦回,向他伸出手:“可以把你的药给我吗?你说很快的,伤口马上就会消失的……”
他带着哭腔,声音细弱,又可怜又无助,他对谢瑾说:“马上就好了……”
宋彦回看得心尖发疼。
在这一瞬间,他后悔了。后悔没有忍住妒忌,借故挑破事情,激怒谢瑾。
他不怕谢瑾的报复,但姜曦的眼泪,让他心如刀绞,就好像回到了阿娘和阿爹去世那天,他牵着瑛妤,满心空茫。
事情不该是这样的。
抬了抬眼,宋彦回冲着姜曦露出温柔笑容,这温柔不带一点算计,干干净净,和往常完全不一样。他哄道:“别怕,不会有事的,来宋大哥这边……”
“叮当——”一声,碎瓷片被扔在了上。
谢瑾的眼神逐渐清明,他看着哭成了小花猫的姜曦,喉结一动,俯下身轻轻抱住他:“对不起……是瑾哥哥不好,别怕……”
他拿出帕子,擦干姜曦脸上的泪,抚着他的背脊,缓缓说:“没事了,瑾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不应该当着他的面失去理智,就算要弄死宋彦回,也可以慢慢来,不该吓到他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大雪袭进房间,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穿过风雪,陡然清晰起来。
谢瑾牵着姜曦的手,转身就要离开。
宋彦回一勾唇,露出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,他不疾不徐道:“谢三,皇上和太子尚在宋府,你能就这么走吗?”
左手的鲜血顺着手指,滴落在地上,他却丝毫不在意,又从容道:“即便你自己不在意,那小公子呢?藐视圣人的罪名,你可以不怕,但他呢?”
姜曦转过身,颤着睫毛,打量着宋彦回。
宋彦回笑得慈悲,他脸色苍白,眉眼温柔,左手已经被鲜血染红,沾到了袖子上,点点滴滴落到地上,有一股妖异且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他说得挺对的。
好像不能就这么走了。
小少爷不想再惹事,他拉着谢瑾的手,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谢瑾……”
谢瑾转身,直面宋彦回,表情冷极了:“你还是这副假温柔的恶心模样,真让人厌恶。”
他牵着姜曦坐到椅子上,不紧不慢剥着橘子,冷淡道:“既然宋公子这么客气,那我和曦弟弟,就却之不恭了。善后之事,就劳烦你了。”
宋彦回温温一笑,看着谢瑾说道:“你厌恶我,我并不在意,只要小公子不恶心就好。”
啊?
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?
姜曦眼眶还是红的,他垂着头颤着眼睫,拿起之前剥好的瓜子,一颗一颗塞到嘴里,压根就不敢看他们两个一眼。
甜蜜的柑橘刚被剥好,楼梯上响起了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姜曦听到有人在争执。
“我都看到了,刚刚这里就是有人在打架,我得过来看看。”
“二公子,这是谢三爷的位置,若是有事,我们爷早就喊人了,您看……”
“谢三再能干,那也只是小辈,万一碰上什么事,还不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头子做主?”
……
姜曦紧张了起来。
谢瑾和宋彦回刚打了一场,宋彦回还受着伤。这个时候有人过来,那这件事不是立刻就会被人知道。
他咬了咬下唇,无措地看着他们,小声问:“怎么办啊?”
谢瑾抓着他的手把玩,漫不经心道: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宋彦回也冲他笑笑:“别怕。”
他将左手往身后一放,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角落里,又一脚踩在滴了鲜血的地上,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。
完全看不出正受着伤。
刚站好,一个戴着冬帽,衣着显贵的中年男人便走了上来,看到宋彦回,他有些诧异:“彦回也在?正好,我在对面,恍惚看到你们这里有人动手了,这是怎么回事?可别在你爷爷的好日子里惹出事。”
宋彦回颔首一笑,道:“确实是动了手,不过,是因我见了谢三,一时手痒,两人切磋了几招,没想到引起了二叔的注意。是我考虑不周,让二叔担心了。”
谢瑾也转过身,冷笑道:“是啊,宋大公子的功夫退步了,得再加紧练练,命只有一条,得好好守着。”
……
被称作二叔的人一脸莫名其妙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,又说了几句,这才离开。
等吱呀吱呀的声音彻底消失后,姜曦松了口气,倦怠地靠在椅背上。
这个时候,系统的回复也到了:
啊,是这样的吗?
姜曦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:“统,要是剧情崩坏了,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啊?”
系统道:
姜曦打了个寒颤:“如果本世界消失,那我呢?我也会消失吗?”
系统忙道:
姜曦蜷了蜷手指,眉头也拧了起来,神情明显慌乱:“如果谢瑾和宋彦回的爱情主线崩溃,那么阿爹阿娘、俞轲、谢昭、秦申安他们都会死……”
他瘪了瘪嘴,眼中带了点泪意:“阿爹阿娘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,姐姐们才刚生了宝宝……”
“俞轲说,他会来接我回去,给我办画展,要陪我去逛大江山河,和我一起画江山社稷图……“
“谢昭虽然经常吓唬我,但是那晚他来救我了,他还帮我把姓乔的混蛋关了起来……”
“秦申安虽然欺负我,但也帮我的忙,被我欺负了也不生气……”
“谢瑾也很关心我,他还带我骑马,还帮我教训下人……”
“我、我不想让他们死。”
系统安慰道:
姜曦还是好担心啊。
谢瑾和宋彦回都你死我活了,这还能算是强强的爱情吗?
真的有爱情会是这样的吗?
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少爷茫然了。
……
宋彦回脚步一动,地面多了一连串血脚印。
他走到姜曦身边,转身看着他。
靠着椅子坐的小公子似乎很累,眉头拧着,脸色苍白,连殷红的嘴唇,纯色都淡了很多,大眼睛微微垂着,乌泱泱的长睫挡住了他的眼神,却挡不住他身上的惊慌和伤心。
怎么这么难过呢?
和他亲近,被他负责,这么难以接受吗?
一股戾气涌上心头,甚至冲淡了他眉间的温和平静。
他白着脸,轻轻咳了一声,虚弱喊道:“小公子……”
姜曦回过神,看向宋彦回,然后呆住了。
他流了好多血!
脸都白了!
他还不去包扎的吗?
啊这……不会出事吧?
他忙起身,抿了抿唇,紧张地问:“你还好吗?你的手怎么样了?要找大夫吗?”
宋彦回虚弱一笑,道:“失血过多,我觉着有点冷,此事不好外传,我已经着人去请亲信过来包扎。”
他垂着头,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:“对不起小公子,今日吓着你了,我不知道,原来你这般讨厌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姜曦蜷了蜷手指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讷讷道:“你要不先坐我这里?”宋彦回笑容苍白,虚虚地点了点头,额头冒着冷汗,慢慢坐到姜曦的座位上。
小少爷小心地把他的手放在扶手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,想递给他又有点犹豫,似乎对造成这样的情况很不好意思。他眼眶中还有些没退去的晶亮水色,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,声音小小的,细细的:“你要不要用帕子压一压?”
宋彦回看着他,心突然疯狂跳动。
怎么这么不记仇?
这么乖,会被他这种坏到骨头缝里的人一直欺负的啊。
他垂下眼,点了点头:“麻烦小公子了。”
啊,要我来吗?
我、我不敢啊。
姜曦看到血就要晕了,哪里还敢帮他清理,他求助地看向谢瑾。
“我来——”谢瑾起身走到姜曦边上,眼中闪过一抹厉色,拿起帕子狠狠按了下去,甚至还碾了一下,神情又冷又狠:“宋公子忍一忍,这伤口太深,得用力点才行。”
他这副样子,分明恨不得当场把宋彦回大卸八块,以泄心头之恨。
“唔……”宋彦回眉头一皱,额头上满是冷汗,脸上露出痛苦神色,细碎的呻.吟从唇间溢出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姜曦看得胆战心惊,纤长手指攥住谢瑾的袖子,战战兢兢道:“你、你别这样……”
……
好在这时,楼上上响起了“咚咚咚”飞快跑动的脚步声。片刻之后,一个穿着青色书生服的中年男人,带着一个大夫跑了上来,冲到宋彦回身边蹲下:“公子,你怎么样了?”
姜曦忙拉开谢瑾,把位置让出来,抿着唇,小声说:“大夫来这里。”
宋彦回的伤口又深又长,大夫上了药,绑了白色的布带后,血便止住了。
中年男人皱眉道:“明年陛下要加恩科,公子定是要参加春闱的,怎能如此不小心?好在右手没伤着,不然,您只怕连笔都拿不住。”
这么严重的吗?
姜曦紧张地轻喘一口气,小声说:“那你要好好休息……”
宋彦回脸色苍白,勉强一笑,道:“张先生,我没事,别吓唬人。”
“我没事的,小公子别怕。”
张先生叹了一口气,带着收拾好东西的大夫走了。
下楼后,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消失不见。
天色擦黑,房间里燃起了蜡烛灯火。
隔着鹅毛大雪,仰望二楼的暖色微光,张先生嗤笑一声:“杭州的俞公子过不了美人关,名满京城的宋公子、和谢三公子,难道就过的了吗?”
“美人乡英雄冢,你们啊,迟早要栽在这美人身上。”
“但愿公子,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。”
……
天色变黑后,大宴开始。
姜曦跟着谢瑾和宋彦回,去了招待客人的正厅。
在大景朝,圆桌已经普及,早已不是分食而坐的习惯。这客人们的位置如何安排,又是一桩讲究的事情。
譬如宋家宴席,首先一个,定是男女分桌,男人们在前院,女人们在后院。
其次,陛下及各位皇子,要坐主桌。因着这是宋阁老的寿宴,主桌上还要有宋阁老的位置。
其余的依次而下,便是朝廷重臣、宋家的至交好友、宋家关系较好的人家、宋家的泛泛之交等等。
朝廷重臣,能与皇帝坐在同一屋里,至交好友,则排在两边的房间,如此依次排开。
姜曦本以为自己会和谢家人排在一会儿,没想到谢家人反而被拆了个七零八落。
安阳伯和世子排到了朝廷大臣那里,在皇帝隔壁的隔壁;谢家其他人排到了关系较好的人家,离主桌十万八千里。
反而是谢瑾和姜曦,排到了皇帝所在的那个房间里,和京城极出色的少年公子们坐在一处。
少年公子们与谢瑾有旧,好些人曾亲眼目睹姜曦为谢瑾和温济吵架,对他态度极好。
一见到姜曦,他们便露出和善笑容——
“哎呀,是曦弟弟啊。”
“没想到还能和曦弟弟坐在一块儿,当真幸运。”
“曦弟弟喜欢什么,我来给你夹。”
“都是自己人,可别拘谨。”
……
“好哦,谢谢大家。”姜曦对这种场面并不怯场,应对十分得体。
位置坐满后,丫鬟们便送上了菜肴。
姜曦胃口小,被谢瑾伺候着吃了几口,就饱了。为了逃避投喂,他默默地观察起了桌上其他人。
主桌上首那个是皇帝,他穿了一件常服,容长脸,眉毛很顺滑,长了一双熟悉的凤眼,面容和太子一样温和,但威严深重,和太子的病弱完全不同。
宋阁老年纪很大了,如今六十岁,留着长长的胡须,风度翩翩,老了也是个帅大叔。
另外的桌上,有位大人长了一脸络腮胡。
啊,这个脖子上有好大一颗黑痣!
这位老大人也很有气度,他的桃花眼,和谢瑾的好像!
咦,他看过来了!
姜曦的视线和那位被他偷看的老大人对了个正着,他尴尬了一瞬,立刻冲人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那位老大人似乎愣了一下,拉了拉边上同僚的袖子,往他这里抬了抬下巴。
姜曦忙低下头,假装认真吃饭。
谁知片刻后,便有下人走到他的身边,恭敬道:“这位公子,莫大人有请。”
啊,叫我过去啊。
刚刚不该乱看的!
姜曦抿了抿唇,站了起来。
谢瑾眉头一皱,拉住姜曦的衣裳起身,问道:“我可以陪他一同过去吗?”
下人一愣,转头看向莫大人,见莫大人点了点头,方才道:“大人说可以。”
走到莫大人身边,就见他拧着眉打量着他,眼神激动、哀伤而隐忍。他问边上的人:“你看,是不是很眼熟?”
边上那位老大人道:“自是眼熟的,他和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周大小姐,有七分神似。老夫不过见了一次,便再难忘却。只是可惜了,红颜易逝,青山常在啊……”
姜曦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,只是眨了眨眼,在心里问道:“统,他们说的周大小姐是谁?”
系统回复:
姜曦:“对哦,安阳伯也说过这种话。”
害。
那我奶奶配了安阳伯这种人,真是太可惜了。
莫大人亲切地拉过姜曦的手,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:“你是哪家的,叫什么名字?”
姜曦乖乖道:“我是安阳伯府的,名叫姜曦。”
莫大人一愣,皱着眉看了眼陪着小少爷过来的谢瑾,又把目光转回,迟疑问道:“莫非……你就是那个抱错的孩子?”
姜曦转头看了眼谢瑾,怕他心里不舒服,小声说:“那是意外,我在外面挺好的,也没吃苦。”
莫大人神色冷凝,他严厉道:“你既回来了,你与谢瑾,为何还不各归各位?我们这些老家伙,可未曾接到安阳伯的帖子,说你归来之事!”
他又把视线转向谢瑾,冷声发难:“谢瑾,莫非是你舍不得谢家富贵?还是安阳伯那势力至极的老匹夫,看不上亲孙子?”
他这一发难,立刻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,连主坐上的皇帝都放下了筷子。
很快,姜曦便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:“那是谢家抱错的两个孩子吧?”
“宋家怎么把他们排在一块儿了?”
“安阳伯知道了,岂不要气死,他自己还在隔壁的隔壁坐着呢。”
“那老东西见利忘义,听说曦鸾公主要招谢瑾做驸马,死活看不上亲孙子。”
“连族谱都不给入,就连这太学的名额,也是那孩子的哥哥给要来的。”
……
“这么说来,谢瑾的户籍便成问题了,那他岂不是不能用这个名字参加明年的恩科了?”
“这功名也该抹去了吧。”
“倒是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,若是轻拿轻放,以后所有世家,岂不是都可以去挑选天赋卓越的农家子弟,改个姓当自家孩子养,常保家族荣誉?”
“这事儿不能开这个口子。”
……
姜曦愣住了。
他看向谢瑾。
谢瑾是冷白皮,眉目秾丽,冷若冰霜,素来十分端得住。但此刻,被如此多的朝廷重臣打量讥讽,他再能忍耐,也忍不住泄出了一丝难堪。
姜曦问道:“统,这不是爽文吗?大家不是都喜欢谢瑾,讨厌我吗?”
“为什么在这里,他们会质疑谢瑾?”
系统道:
漂亮的小少爷,突然替谢瑾感到难过。
身份被换,难道是他愿意的吗?
如果可以,谁愿意接受这种无端指责啊。
我这样没用的,都能考上秀才。
谢瑾这么厉害,就算在乡下,他还是有一飞冲天的希望啊。
姜曦抬眼,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,他心里有些胆怯,但还是蜷了蜷手指,鼓起勇气说:“和谢瑾没关系,是我自己不愿意还回来的。”
“谢瑾很好很好,对我也很好,你们不要怪他。”
谢瑾猛地睁大了眼睛,怔怔地看着他。
作者有话要说:不要说我们曦曦圣母哦,我们曦曦一点都不圣母,他只是特别善良,记好不记坏,记恩不记仇,其实也有点点记仇的,但是碰到臭狗们这种,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欺负他,又把他捧在手心的,他就淡化了曾经的欺负。
推了个大剧情,都怪宋大和谢三,忙着修罗场和吸曦曦,我都来不及推进剧情,也来不及把谢昭和小秦放出来。
嘿嘿嘿嘿,姓宋的,曦曦惦记那么多人,就不惦记你。
张明远:但愿主子过的了美人关,分得清轻重缓急。
作者:不用了,他早已经昏头了。
评论向我砸来,宝贝们,我不嫌多,呜呜呜……
营养液过1140了,明天准备加更,我康康这两天能不能更出来。
明天精修,今晚有点粗糙。
晚安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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