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永记初心
千千枕上香:嫡女在上!
“陈夫人,这是我们莫家的家事,你就少操心一些,先管好侯府的事情吧。”莫老夫人不仅训斥了谢落,而且对谢清荷同样声色俱厉。
死老太婆居然对她的称呼都改了,事情好像不妙呀!
谢清荷眼睛睁圆,她压下心里的焦躁和恐惧,将脸上的表情放柔和一些,“老夫人,都怨我,是我的语气不好。我是无双的姨母,见她被世子和萧堇颜如此羞辱,我这不是为她担心吗?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,对莫家的声誉也有影响呀。老夫人难道一点儿也不焦急吗?”
“原来只是姨母,我还以为陈夫人是无双的亲娘呢?”莫无心讥讽地反击,事情已经铁板钉钉了,他也不怕谢清荷翻版。
如果说谢清荷对老夫人的态度只是怀疑的话,那么现在她是完全明白了:莫家已经知道往事的真相。
想到这件事曝光的后果,谢清荷的声音都带着颤抖,眼神也微微带着恐惧。怎么办?
“无心,怎么一点儿规矩也没有?”谢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,但她还是训斥了莫无心,不管怎么说,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,谢清荷还是长辈。
做小辈的绝对不能对长辈无礼!
莫无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莫无心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莫无心对她如此不客气?事情到底怎么呢?莫无双狐疑起来,心不由得开始慌乱了。
“无心话说的直白了一些,但理还是这个理。陈夫人,莫家和荣王府的事情,你的确不宜掺和。镇远侯,你觉得呢?”莫老夫人淡淡地维护莫无心,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镇远侯。
镇远侯干笑,接老夫人的话,他觉得尴尬,不接的话,同样也很尴尬,对于谢清荷的冲动和失控,他微微有些不满。他觉得平时谢清荷不是那种多管闲事,能将事情处处处理好的一个人,今天她怎么就管起别人的家事呢?
“是夫人不对,老夫人不要放心里去。”在心中略微衡量一番,镇远侯就做出了选择。
“侯爷,我也是为了无双好。”谢清荷急了。
“夫人,相府和荣王府的亲事乃是由先皇所指定,老夫人和相爷又是识大体重规矩之人,你就不要掺和了。”镇远侯的声音微微有些冷意。
谢清荷听了,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。别看她在侯府里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镇远侯平时对她也敬重有加。但谢清荷很清楚,她今天在侯府的地位,说白了,也是镇远侯给她的。
说到底,侯府真正的主人还是镇远侯。
再看到莫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后,谢清荷心里已经、立刻有了退意。
她可以舍弃掉一切,但是她不能不管莫无双,“老夫人教训得极是,是我太心急了一些。我也是看着无双长大的,心里实在看不得这孩子受了委屈。”
莫无双闻言,眼圈一下红了起来。
谢清荷平时对她好,莫无双一直都是知道的。不过莫无双享受得理所当然,心里和别人一样,对谢清荷还有些瞧不上了。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,谢清荷对她的好,让她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老夫人冷眼看着她们的情感交流,片刻后发话,“回去吧。”
“娘,我们回去了。”莫无心提醒还在失神的谢落。
谢落见状,这才回过神,拉着莫无双的手说,“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她带着歉意看了谢清荷一眼,谢清荷则回了一个不介意的眼神给她。
莫无尘心里暗叹,自己的母亲被父亲和他们保护得太好,对别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,一点儿辨别的能力都没有。
“哎哟,姨母,你可要为我做主呀。”地上的陈炳成还在叫唤,“表弟下手也太狠了一些,我又没有做错事情。”
谢落脚步一顿,然后满脸羞涩地回答,“姨母回去后定当好好教训他一顿,隔日让你表哥过来给你道歉。”
陈炳成听了,顿时满意了。
镇远侯见她给自家面子,连忙客气几句,“孩子之间胡闹罢了,莫夫人不用管他们。”
“什么胡闹,我明明什么都没做,就是表弟不对。”陈炳成哭丧着脸嚷嚷。
“闭嘴,如果不是你口无遮拦,无心又怎么会生你的气。”谢清荷呵斥他。
陈炳成不怕镇远侯,对谢清荷这个母亲却是很怕的。谢清荷一开口,他顿时哑然了。
老夫人实在不想待在侯府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,直接转身带着身边的婢女往外走,谢落见了,留给谢清荷一个歉意的眼神后,拉着莫无双也跟在老夫人身后走了。
“如果再让我听你胡说八道败坏堇颜的名声话,我割了你的舌头。”莫无心走了两步后,故意放慢脚步,然后冷冷地威胁了陈炳成。
陈炳成从没有见过他如此凶狠的模样,吓得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直摇头。
傅若兰见他这副熊样,气得胸口不住起伏,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?在自家府里被人打了,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傅夫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,莫家连谢清荷和镇远侯的面子都不给,她只是小小的庶吉士的夫人,哪敢随便放肆?
“派人通知了秦家没有?”镇远侯叹口气,先不管自家儿子的窝囊样,直接问起了屋内的情况。
“已经派人过去请了,应天府应该很快来人了。”想到屋内的情景,谢清荷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镇远侯安慰她。
“在府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。但愿这一次是有惊无险过去了。”谢清荷叹口气回答,“侯爷要进去看看吗?”
“那是自然,夫人过去,里面可派人看好了没有?”镇远侯问。
“香儿在里面守着,还有其他几位夫人还没有离开。”谢清荷回答。
夫妻两个一边说,一边往院子走去,竟然一同忽视了傅若云母女。
“还不将爷拉起来?”陈炳成大吼。
周围的丫头小厮见状,这才七手八脚过去将他给拉起来。
“相公。”傅若云可怜巴巴看着陈炳成。
“你找郎中给你开点儿药涂抹一下,我到别的院子去了。”陈炳成不耐烦地看了傅若云一眼,然后让小厮搀扶着他,一步一挪地走了。
“姑爷他?”傅夫人诧异地看着傅若云问。
傅若云眼圈一红,眼泪就下来了。傅家的人都以为她嫁入侯府,算是麻雀飞上了枝头,每天就是享福自在。其实,谁也不知道,这半年来她过得日子有多么辛苦。
陈炳成就是个纨绔之弟,每日就知道花天酒地纵情享乐,新婚过后,对她的新鲜感没了,对她的态度就差了许多。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正妻,她早就被扔到偏院自生自灭去了。
谢清荷认为她身份低,向来看不上她。
可怜见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肚皮也不争气,成亲半年多了,肚子里连个动静也没有。最近,陈炳成更是成夜宿在刚纳的小妾院子里,半个月她差点儿连陈炳成的面都难见到。
谢清荷没少因为这个而埋怨她。
难道她就不委屈吗?她一个女人能自己怀了身孕吗?
这些委屈傅若兰从来没有回傅家说过,所以傅夫人的担忧顿时让她有大哭一场的冲动。
傅夫人见她眼神脸色都不对劲,又看到周围都是侯府的下人,连忙搀扶起傅若云,“姑爷说得对,你脸上受的伤不轻,先回自己院子里找郎中过来瞧瞧。”
一边说,她一边用手捏了傅若云一把。
傅若云立刻醒悟过来,低着头再也不说什么。
母女两个带着下人,一路上几乎不说话,直接回了内院。
到了自己的院子里,傅夫人见丫头打发出去,这才认真地问傅若云,“阿云,你说老实话,姑爷最近对你可好?”
“娘。”傅若云见自己带来的丫头守在外面,屋子里再也没有其他人,顿时扑进了傅夫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,“相公他变了心,已经好多日不搭理我。他的心全拉在了那些狐狸精身上。娘,我该怎么办呀?”
傅夫人证实了自己的猜想,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,整个人都傻了。
大街上,楚宣烨愣是顶着萧堇颜冷脸的压力,依旧嬉皮笑脸地和萧堇颜挤在了一辆马车内。
马车和来时不一样,里面不但有热的汤婆子,脚底还铺上了虎皮和一床薄被。萧堇颜坐在里面,不但觉得软和,而且感觉到还特别暖和。
“王妃和王爷到家里来,世子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吗?”萧堇颜忍不住向楚宣烨打听起内幕来。
“母妃说好久没有见到你,想你了。”楚宣烨吊儿郎当地回答,整个人笑嘻嘻的,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他这副模样,看得萧堇颜火大。她的心情这会儿正忐忑不安了,他倒是好,居然一点儿也不介意。
“王爷没有说别的?”萧堇颜压住火气,继续问。
“没有。”楚宣烨见她要生气,终于正经起来,“母妃是想一出是一出,父王呢?他是完全宠着母妃的,母妃爱干什么,哪怕是要到天上去摘星星要月亮,父王也会顺着她。所以你别在意,更不用担心。”
“王爷王妃的感情真好。”萧堇颜感叹。
“京城内人人都知道父王是痴情种子,不过你也别羡慕母妃。以后我也是会宠着你的,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楚宣烨前几句说得还不错,挺正经的,说着说着,又开始下道,夸起了他自己来。
萧堇颜听了没有生气,只是沉默不已。
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,反过来也可以说,从家风严谨的家庭走出来的孩子,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荣王是个好男人,严格来说,楚宣烨抛开时不时抽风这一点儿来说,他应该也算是一个好男人。
古代的男子早熟,大家庭的许多公子哥很早的时候,身边就会有通房姨娘之类的女子,但楚宣烨身边却很干净。从他身边只有侍卫没有婢女就可以看出来。
别看这家伙一副不正经模样,在以前还会调戏个小媳妇小姑娘的,事实上,他却很洁身自好。萧堇颜曾今亲眼见过,花楼中有女子想靠近他,却被他不动声色恶整了一番。
而且这家伙自从认识她开始,不,应该说是从对她有好感之后,对女人更是没有一个好脸色。他如此小心翼翼费劲心思讨好她,真不知道令多少女人羡慕不已了。
可这样的男人?就在萧堇颜要心软的时候,她眼前似乎又晃过谢落那张流着泪哀求的面孔。
于是,萧堇颜立刻低下头不再看楚宣烨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,硬逼着她自己不再去想楚宣烨的好。
楚宣烨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中,不过他依旧乐呵呵,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“等会儿要是母妃向你撒娇,你千万要硬起心肠,否则的话,你就惨了。”
“世子的话要是让王妃听了,王妃心里指不定有多难过了。”萧堇颜没好气地回答,“哪有自己的儿子在背后这样埋汰自己母亲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,你别不信。”楚宣烨笑眯眯地说。
萧堇颜再也不爱搭理他。
楚宣烨也不生气,认真地开始打开暗格,取出了里面的坚果,给她剥坚果。
萧堇颜爱吃坚果,楚宣烨剥的坚果几乎全都进了她的肚子里,不过今天由于萧堇颜心事重重,见过放进嘴里,她也没有吃出什么滋味来。
穿过了两条街道,马车终于停在了宅子门口。
萧堇颜一下车,就看到自家门前空地上,多了好几辆马车,门口也站了两排的侍卫。
“小人参见世子、萧小姐。”领头的侍卫很有眼力,第一眼看到萧堇颜和楚宣烨下车,就立刻过来请安。
“王妃和王爷什么时辰到呢?”楚宣烨笑眯眯地问。
“回禀世子,王妃和王爷刚刚进去。”侍卫不敢怠慢,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“走,我们也进去。”楚宣烨拉着萧堇颜的手,不顾萧堇颜的挣扎,硬是将她拉着进了大门。
“小姐。”或许是因为荣王妃和荣王过来,萧宅内的下人个个脸上都略显紧张。他们见萧堇颜回来,人人的脸色才放松下来。
“做你们自己的事情,不用担心。”萧堇颜吩咐下去。
“是,小姐。”
楚宣烨笑嘻嘻地看着她,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花厅的院子,萧堇颜站在门口微微停住了脚步。
说实在话,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荣王妃和荣王的心理准备。虽然说,她以前也是见过荣王和荣王妃的,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正式过。
“别担心,母妃和父王不是老虎。”楚宣烨凑近她的耳边安慰。
萧堇颜白了他一眼,“谁担心了。”
楚宣烨见她嘴硬,笑着并没有点破她。
被楚宣烨这么一激,终于萧堇颜一脚进了花厅。
“萧堇颜见过王爷、王妃。”一迈进花厅,萧堇颜立刻低下头规矩地给荣王妃夫妻行了礼。
“哎哟哟,果然是如花似玉的妙人,难怪我儿子宁愿在这儿,也不愿意回府去了。”她屈膝还没有站起来,荣王妃就直接站起来,一把扶起了她。
萧堇颜听她语气中带着揶揄,抬头一看,正好又看到她笑盈盈地白了楚宣烨一眼。不知为什么,萧堇颜心里一虚,脸顿时涨红了。
“母妃,堇颜脸皮子薄,你可别吓跑了她。”楚宣烨龇牙一笑,嬉皮笑脸地说。
“你不提,我差点儿就忘记了。”没想到楚宣烨一开口,荣王妃的笑脸立刻就变成了哭脸。她紧紧地拉着萧堇颜的手,刚说了一句话后,泪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起来。
萧堇颜吓得手忙脚乱,“王妃,你这是?”
“哼,明知故问。”荣王妃哭得伤心,没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,荣王看不得爱妃受委屈,直接冲着萧堇颜发起了脾气。
萧堇颜傻眼了,她知道什么呢?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。看荣王的意思,好像是她让荣王妃受了什么委屈似的。
“王妃。”偏偏荣王又不说清楚,萧堇颜只好无奈地安慰荣王妃。
“堇颜,我知道你是个孩子,你答应我,不要离开京城好不好?”荣王妃哭得十分伤心,那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。
萧堇颜闻言吃惊地看着荣王妃,王妃又是怎么知道她要离开京城?回江南这个念头,她只对王瑶和杨莹儿提过,以这两个丫头对她的忠心,肯定不会告密或者嘴碎告诉别人。
再说了,就算她要离开京城,荣王妃也用不着哭得这么伤心吧?
尴尬之下,萧堇颜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不孝子,你留住他的人,也留不住他的心。他心里只有自个的女人,哪里还会记得你我这对爹娘。他愿意卖了产业跟着萧堇颜回江南,就随了他的意。混账东西,有本事走出京城后,就不要再回京城来。”荣王见荣王妃哭得那么凄惨,心头的怒火更加旺盛了。
“王爷说得轻巧,我们只有阿烨一个孩子,王爷能狠下心,我却是不能的。阿烨要是不要我们,我还不如去死了。”荣王妃虽然人到中年,但因为保养得好,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出头,她又是一个美人,这会儿梨花带雨的模样,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不已。
荣王心疼得恨不得直接过去哄着她。
可惜荣王妃心里难受,压根不爱搭理他。
于是荣王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,看着萧堇颜的眼神都带着凶狠了。
萧堇颜在他的注视下,心里一阵忐忑不安。她心里感叹不已,京城里人人都在传,荣王对荣王妃百依百顺,京城里甚至还传着荣王惧内的传言,她原本觉得传言夸大其词。毕竟这个时代,男权完全驾驭在女子之上,荣王作为一个王爷,就算再疼媳妇,也不会真的惧内。
今日一看,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,荣王果真对荣王妃是真爱呀,瞧他的眼神,一个大老爷们,看着荣王妃的眼神中带满了甜情蜜意,令人羡慕呀。
“蓉儿,我们自己的儿子,还能不知道他的德性。他连产业都张罗着打发了,心里哪会考虑我们半分。”荣王赌气地说。
“我不管,阿烨要是离开京城,跟堇颜回江南,我就不活了。”没想到荣王妃也会像普通女人一样,直接来了一哭二闹。
萧堇颜坏心眼地想,等会儿荣王妃要是被逼急了,会不会再来一个三上吊呢?
“那个,王妃。”她尴尬地开口,“世子是不会和我回江南的。”
“堇颜,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荣王妃听了,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住了,她欣慰地看着萧堇颜说,“你果真是个好孩子,你也知道,我们生在皇家,何去何从,不是我们能说了算。我和王爷只有阿烨这么一个孩子,要是他丢下我们不管,跟着你直接回江南去,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你也不忍心看着我们临老了落下没人管的下场吧?”
萧堇颜扭头看着楚宣烨。
楚宣烨冲着她龇牙一笑,“媳妇,你心里想什么,我清楚得很。你别打算撇下我独自跑回江南去。我说过了,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,你不愿意的事情,我肯定不会逼着你去做。”
“世子听谁说,我要回江南去?”萧堇颜疑惑地问。
“呵呵,你的事情,爷怎么能不上心呢?莫夫人独自找你,以你心软的个性,肯定玩不过她。哼,人人都说莫夫人才情无双,照我说,她简直是蠢透了。”楚宣烨似乎对谢落有很大的意见,萧堇颜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来。
“堇颜,虽然说阿烨傻了一些,脸皮比别人厚了一些。”楚宣烨这么一说,荣王妃又变得泪眼婆娑了,她抓住萧堇颜的手一直不放,好似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。
“母妃。”楚宣烨不满地嚷嚷。
“声音大吓唬谁。”他的声音一高,荣王就不乐意了,“皮又痒痒了不是?”
“媳妇,他们欺负我。”楚宣烨转而找同盟。
这么大人了还撒娇,特别是荣王夫妻还在的情况下,萧堇颜羞得恨不得将脑袋钻到地下去。她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,低着头不语。
“不过我向你保证,阿烨绝对是个专情的男人。他这孩子从小就认死理,看不上眼的人,就是送他天下最宝贝的东西,他照样爱理不理。反过来,凡是他喜欢的人,就是整天送了他白眼,他也高兴。堇颜,这么多年来,阿烨身边从没有让他心动的女孩子,你是第一个,以后也将是最后一个。这一点儿阿烨像他的父王。”荣王妃说到这儿,眼中带着温柔看了荣王一眼。
而荣王也带着暖意看着荣王妃,夫妻两人的情深可想而知了。
“我自己的儿子,他什么性子,我能不知道吗?莫夫人独自找了你,就算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你会怎么做,你真的太善良了。”荣王妃用带着怜惜的目光看着萧堇颜娓娓道来。
“我看过分的逃脱,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根本不是善良,而是愚蠢。”荣王不赞同地补充一句。
萧堇颜的脸更红了。道理她懂,可惜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。比如说此刻,她眼前似乎就又看到了谢落落寞跪在她面前的模样。
心痛!萧堇颜眼中也带上了湿意。
“堇颜,你真的忍心看着我们母子分别吗?”荣王妃叹息着问。
“我……”萧堇颜扭头看了楚宣烨一眼。
“母妃,大不了,我们隔几年回来看你们一次。再不济的话,等我和堇颜有了孩子,就将孩子送回京城,让你帮着哄孩子。”楚宣烨果然是老手,一开口思绪已经超出了空间,想到了无数年以后的事情而来。
萧堇颜气他口无遮拦,却又拿他无可奈何,只能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。
楚宣烨龇牙又是一笑,脸皮果然厚得很。
“年纪大了,谁不想儿孙围在身边。孙子是孙子,儿子是儿子,儿行千里母担忧,你心大只顾自个的媳妇,我这个做娘的能不惦记着你吗?你这个臭小子,一点儿良心都没有。”荣王妃哭得伤心。
“要滚就滚好了,老子还不稀罕了。”荣王发怒。
“母妃,要不,趁着你和父王还年轻,就再生一个好了。”楚宣烨一点儿正经样都没有。
“你听听,他又在胡说八道。”荣王妃拿儿子没有办法,直接向萧堇颜求救,“他明知道我根本不能生,还嘀嘀咕咕出馊主意,他是故意要气死我呀。咳咳咳,堇颜,难怪你看不上这个臭小子,要是换做我,他这么不着调,我也不要。”说着说着,话就变了味。
萧堇颜目瞪口呆看着一家三口吵得热火朝天。原来私下来,荣王妃和楚宣烨居然是这样相处的?
说实在话,萧堇颜有些羡慕。
荣王府三口的相处之道,和她现代的家庭何曾相似呀?
想到现代的父母,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楚宣烨一见她哭起来,顿时急了,他窜过去从荣王妃手里抢过萧堇颜的手,然后不住安慰她,“你不想留在京城里,我们就回江南去。你别担心,以后大不了,我多辛苦一些,多跑跑腿好了,你别介意父王和母妃的话。”
“不是。”萧堇颜摇摇头。
见她哭起来,荣王妃和荣王难得没有再开口说话,生怕刺激到了她。“看到你们一家开心的相处,我是为你们高兴。”
在一旁正以为自己拖了儿子的后腿的荣王妃,正心虚得不敢说话,听萧堇颜这么一说,她立刻又变得活跃起来,“傻孩子,以后你成了我们一家人,我们也会好好疼你呀。再说了,我一生没有女儿,要是能多了你这样一个儿媳妇,我和王爷一定将你当做女儿来疼爱。”
“堇颜,听到没有,母妃这是向你保证,她绝对不会做恶婆婆。”楚宣烨得意洋洋地抓住关键词。
“臭小子,谁是恶婆婆?”荣王容不得他胡说八道诬赖自个的媳妇。
“恶婆婆不会有,但恶公公会不会有,这就不好说了。”楚宣烨一点儿不怕王爷,依旧乐呵呵地调侃自己的老爹。
“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荣王气得脸色都变了。
“王爷是好人。”萧堇颜连忙打圆场。
荣王听了,脸依旧板着,萧堇颜也不敢看他脸色,他趁着萧堇颜不注意时,嘴角微微地往上翘了翘。
“来,坐下。”荣王妃重新从儿子手里抢过萧堇颜的手,将萧堇颜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身边。
萧堇颜不好拒绝荣王妃的好意,顺着她的意思坐下了。
虽然说第一次荣王妃上门来是为了找茬,但事实上,荣王妃对她从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,而且萧堇颜能理解当初荣王妃的心情,换做是她,或许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放着一个相府姑娘不要,节外生枝地去找一个开夜店的商女。
还有一点儿,让萧堇颜忍不住喜欢荣王妃的原因,那就是萧堇颜到了古代,身边几乎没有什么长辈呵护她,她心里不踏实,过得一直都毕竟不安。想当初,她在现代,也是一个被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,谁曾想到一朝穿越到古代,她就要承担起照顾幼弟的责任?
因此,荣王妃对她的呵护和关照,让萧堇颜不安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了。
“莫家的事情,你不用担心。”荣王妃看着萧堇颜的目光中全是慈祥和疼爱,她在萧堇颜面前说的并不是假话,因为身体的原因,她这辈子只生下了楚宣烨一个孩子,没有女儿一直是荣王妃的遗憾,儿媳妇的人选,她早就在心里默默地当做了女儿。
至于她为什么对莫无双比较冷淡,那是因为荣王妃很了解自己的儿子,不喜欢的姑娘,是一定不会进荣王府的。即使莫无双是由先皇所指定的世子妃也无济于事。
既然不能莫无双不能进荣王府,不能做她的儿媳妇,她又怎么会对一个外人巴心巴肺的好。
“我们娘俩说些知心话,别搭理他们。”荣王妃说变脸就变脸,刚才还哭得凄凄惨惨,这会儿眼泪就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一句娘俩,让萧堇颜羞红了脸。
楚宣烨继续龇牙笑。
“笑什么笑,傻子一般,难怪堇颜看不上你。”荣王妃没好气地白了自己儿子一眼。
萧堇颜……
“你老实对我说,你心里到底有一点儿没有喜欢我这傻儿子?”荣王妃转脸看着萧堇颜时,又变成了慈母。
“母妃,这还用问吗?堇颜当然是喜欢我的。”楚宣烨不满地嚷嚷。
“哼,喜欢你个屁。”荣王在一旁拆台,“喜欢你还想将你让给别的女人,自己跑路。”
闻言,萧堇颜脸色立刻变得涨红。
“她脸皮薄,害羞。母妃当年不是也逃过。”当老子的不仁,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义。
萧堇颜诧异地看着荣王妃,她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荣王妃当年居然还做过如此生猛的事情。
“都是老黄历了。”荣王妃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,“我是家里庶出的,当年觉得配不上王爷,就逃了。可是王爷不离不弃,最后就成了这样了。”
故事很简单,但萧堇颜觉得当年的荣王妃和荣王的爱情肯定是一段很美的故事,她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段旋律,一段只属于荣王和荣王妃的爱情旋律。
“我是认真的,他们父子个性很像,堇颜,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说几句知心话,世上事事能求,难得有情郎。如果你心里有些喜欢阿烨的话,就不要被别人或者事迷惑了眼睛,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。莫家和荣王府的亲事由先皇所指,但阿烨从来没有喜欢过莫无双,所以你不用对莫无双有任何心理负担。为别人放手,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。当然如果你不喜欢阿烨的话,你也不用对阿烨有愧疚,路是他自己选择的,即使我这个做母亲的对你有些不满,但不会真的怨恨于你,懂吗?”
萧堇颜震惊地看着荣王妃,荣王妃前卫的想法,冷静细微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慎重思考。
喜欢楚宣烨吗?她忍不住看了楚宣烨一眼。
楚宣烨立刻再冲着她一笑,今天的楚宣烨很乖巧。
喜欢是肯定的,萧堇颜想起了往日楚宣烨对她的种种,是的,楚宣烨身上难免带着各种缺点,他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。但这个男人身上同样也有很多优点,萧堇颜可以不在乎其他的,但她很珍惜楚宣烨对她的用情和宠溺。
楚宣烨对她的好,或许往日她没有用心感受,可是被荣王妃这么一提醒,萧堇颜仿佛如梦初醒一般。
荣王妃、荣王看着她不停变换的脸色,都没有出声打扰她。
楚宣烨的心里很紧张,但同样也没有出声。
一家人很默契地让萧堇颜自己做出最重要的选择,不过忐忑的楚宣烨早就想好了,无论萧堇颜最后选择的是什么,他对萧堇颜都不会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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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夫人,这是我们莫家的家事,你就少操心一些,先管好侯府的事情吧。”莫老夫人不仅训斥了谢落,而且对谢清荷同样声色俱厉。
死老太婆居然对她的称呼都改了,事情好像不妙呀!
谢清荷眼睛睁圆,她压下心里的焦躁和恐惧,将脸上的表情放柔和一些,“老夫人,都怨我,是我的语气不好。我是无双的姨母,见她被世子和萧堇颜如此羞辱,我这不是为她担心吗?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,对莫家的声誉也有影响呀。老夫人难道一点儿也不焦急吗?”
“原来只是姨母,我还以为陈夫人是无双的亲娘呢?”莫无心讥讽地反击,事情已经铁板钉钉了,他也不怕谢清荷翻版。
如果说谢清荷对老夫人的态度只是怀疑的话,那么现在她是完全明白了:莫家已经知道往事的真相。
想到这件事曝光的后果,谢清荷的声音都带着颤抖,眼神也微微带着恐惧。怎么办?
“无心,怎么一点儿规矩也没有?”谢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,但她还是训斥了莫无心,不管怎么说,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,谢清荷还是长辈。
做小辈的绝对不能对长辈无礼!
莫无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莫无心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莫无心对她如此不客气?事情到底怎么呢?莫无双狐疑起来,心不由得开始慌乱了。
“无心话说的直白了一些,但理还是这个理。陈夫人,莫家和荣王府的事情,你的确不宜掺和。镇远侯,你觉得呢?”莫老夫人淡淡地维护莫无心,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镇远侯。
镇远侯干笑,接老夫人的话,他觉得尴尬,不接的话,同样也很尴尬,对于谢清荷的冲动和失控,他微微有些不满。他觉得平时谢清荷不是那种多管闲事,能将事情处处处理好的一个人,今天她怎么就管起别人的家事呢?
“是夫人不对,老夫人不要放心里去。”在心中略微衡量一番,镇远侯就做出了选择。
“侯爷,我也是为了无双好。”谢清荷急了。
“夫人,相府和荣王府的亲事乃是由先皇所指定,老夫人和相爷又是识大体重规矩之人,你就不要掺和了。”镇远侯的声音微微有些冷意。
谢清荷听了,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。别看她在侯府里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镇远侯平时对她也敬重有加。但谢清荷很清楚,她今天在侯府的地位,说白了,也是镇远侯给她的。
说到底,侯府真正的主人还是镇远侯。
再看到莫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后,谢清荷心里已经、立刻有了退意。
她可以舍弃掉一切,但是她不能不管莫无双,“老夫人教训得极是,是我太心急了一些。我也是看着无双长大的,心里实在看不得这孩子受了委屈。”
莫无双闻言,眼圈一下红了起来。
谢清荷平时对她好,莫无双一直都是知道的。不过莫无双享受得理所当然,心里和别人一样,对谢清荷还有些瞧不上了。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,谢清荷对她的好,让她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老夫人冷眼看着她们的情感交流,片刻后发话,“回去吧。”
“娘,我们回去了。”莫无心提醒还在失神的谢落。
谢落见状,这才回过神,拉着莫无双的手说,“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她带着歉意看了谢清荷一眼,谢清荷则回了一个不介意的眼神给她。
莫无尘心里暗叹,自己的母亲被父亲和他们保护得太好,对别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,一点儿辨别的能力都没有。
“哎哟,姨母,你可要为我做主呀。”地上的陈炳成还在叫唤,“表弟下手也太狠了一些,我又没有做错事情。”
谢落脚步一顿,然后满脸羞涩地回答,“姨母回去后定当好好教训他一顿,隔日让你表哥过来给你道歉。”
陈炳成听了,顿时满意了。
镇远侯见她给自家面子,连忙客气几句,“孩子之间胡闹罢了,莫夫人不用管他们。”
“什么胡闹,我明明什么都没做,就是表弟不对。”陈炳成哭丧着脸嚷嚷。
“闭嘴,如果不是你口无遮拦,无心又怎么会生你的气。”谢清荷呵斥他。
陈炳成不怕镇远侯,对谢清荷这个母亲却是很怕的。谢清荷一开口,他顿时哑然了。
老夫人实在不想待在侯府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,直接转身带着身边的婢女往外走,谢落见了,留给谢清荷一个歉意的眼神后,拉着莫无双也跟在老夫人身后走了。
“如果再让我听你胡说八道败坏堇颜的名声话,我割了你的舌头。”莫无心走了两步后,故意放慢脚步,然后冷冷地威胁了陈炳成。
陈炳成从没有见过他如此凶狠的模样,吓得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直摇头。
傅若兰见他这副熊样,气得胸口不住起伏,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?在自家府里被人打了,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傅夫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,莫家连谢清荷和镇远侯的面子都不给,她只是小小的庶吉士的夫人,哪敢随便放肆?
“派人通知了秦家没有?”镇远侯叹口气,先不管自家儿子的窝囊样,直接问起了屋内的情况。
“已经派人过去请了,应天府应该很快来人了。”想到屋内的情景,谢清荷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镇远侯安慰她。
“在府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。但愿这一次是有惊无险过去了。”谢清荷叹口气回答,“侯爷要进去看看吗?”
“那是自然,夫人过去,里面可派人看好了没有?”镇远侯问。
“香儿在里面守着,还有其他几位夫人还没有离开。”谢清荷回答。
夫妻两个一边说,一边往院子走去,竟然一同忽视了傅若云母女。
“还不将爷拉起来?”陈炳成大吼。
周围的丫头小厮见状,这才七手八脚过去将他给拉起来。
“相公。”傅若云可怜巴巴看着陈炳成。
“你找郎中给你开点儿药涂抹一下,我到别的院子去了。”陈炳成不耐烦地看了傅若云一眼,然后让小厮搀扶着他,一步一挪地走了。
“姑爷他?”傅夫人诧异地看着傅若云问。
傅若云眼圈一红,眼泪就下来了。傅家的人都以为她嫁入侯府,算是麻雀飞上了枝头,每天就是享福自在。其实,谁也不知道,这半年来她过得日子有多么辛苦。
陈炳成就是个纨绔之弟,每日就知道花天酒地纵情享乐,新婚过后,对她的新鲜感没了,对她的态度就差了许多。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正妻,她早就被扔到偏院自生自灭去了。
谢清荷认为她身份低,向来看不上她。
可怜见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肚皮也不争气,成亲半年多了,肚子里连个动静也没有。最近,陈炳成更是成夜宿在刚纳的小妾院子里,半个月她差点儿连陈炳成的面都难见到。
谢清荷没少因为这个而埋怨她。
难道她就不委屈吗?她一个女人能自己怀了身孕吗?
这些委屈傅若兰从来没有回傅家说过,所以傅夫人的担忧顿时让她有大哭一场的冲动。
傅夫人见她眼神脸色都不对劲,又看到周围都是侯府的下人,连忙搀扶起傅若云,“姑爷说得对,你脸上受的伤不轻,先回自己院子里找郎中过来瞧瞧。”
一边说,她一边用手捏了傅若云一把。
傅若云立刻醒悟过来,低着头再也不说什么。
母女两个带着下人,一路上几乎不说话,直接回了内院。
到了自己的院子里,傅夫人见丫头打发出去,这才认真地问傅若云,“阿云,你说老实话,姑爷最近对你可好?”
“娘。”傅若云见自己带来的丫头守在外面,屋子里再也没有其他人,顿时扑进了傅夫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,“相公他变了心,已经好多日不搭理我。他的心全拉在了那些狐狸精身上。娘,我该怎么办呀?”
傅夫人证实了自己的猜想,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,整个人都傻了。
大街上,楚宣烨愣是顶着萧堇颜冷脸的压力,依旧嬉皮笑脸地和萧堇颜挤在了一辆马车内。
马车和来时不一样,里面不但有热的汤婆子,脚底还铺上了虎皮和一床薄被。萧堇颜坐在里面,不但觉得软和,而且感觉到还特别暖和。
“王妃和王爷到家里来,世子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吗?”萧堇颜忍不住向楚宣烨打听起内幕来。
“母妃说好久没有见到你,想你了。”楚宣烨吊儿郎当地回答,整个人笑嘻嘻的,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他这副模样,看得萧堇颜火大。她的心情这会儿正忐忑不安了,他倒是好,居然一点儿也不介意。
“王爷没有说别的?”萧堇颜压住火气,继续问。
“没有。”楚宣烨见她要生气,终于正经起来,“母妃是想一出是一出,父王呢?他是完全宠着母妃的,母妃爱干什么,哪怕是要到天上去摘星星要月亮,父王也会顺着她。所以你别在意,更不用担心。”
“王爷王妃的感情真好。”萧堇颜感叹。
“京城内人人都知道父王是痴情种子,不过你也别羡慕母妃。以后我也是会宠着你的,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楚宣烨前几句说得还不错,挺正经的,说着说着,又开始下道,夸起了他自己来。
萧堇颜听了没有生气,只是沉默不已。
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,反过来也可以说,从家风严谨的家庭走出来的孩子,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荣王是个好男人,严格来说,楚宣烨抛开时不时抽风这一点儿来说,他应该也算是一个好男人。
古代的男子早熟,大家庭的许多公子哥很早的时候,身边就会有通房姨娘之类的女子,但楚宣烨身边却很干净。从他身边只有侍卫没有婢女就可以看出来。
别看这家伙一副不正经模样,在以前还会调戏个小媳妇小姑娘的,事实上,他却很洁身自好。萧堇颜曾今亲眼见过,花楼中有女子想靠近他,却被他不动声色恶整了一番。
而且这家伙自从认识她开始,不,应该说是从对她有好感之后,对女人更是没有一个好脸色。他如此小心翼翼费劲心思讨好她,真不知道令多少女人羡慕不已了。
可这样的男人?就在萧堇颜要心软的时候,她眼前似乎又晃过谢落那张流着泪哀求的面孔。
于是,萧堇颜立刻低下头不再看楚宣烨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,硬逼着她自己不再去想楚宣烨的好。
楚宣烨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中,不过他依旧乐呵呵,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“等会儿要是母妃向你撒娇,你千万要硬起心肠,否则的话,你就惨了。”
“世子的话要是让王妃听了,王妃心里指不定有多难过了。”萧堇颜没好气地回答,“哪有自己的儿子在背后这样埋汰自己母亲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,你别不信。”楚宣烨笑眯眯地说。
萧堇颜再也不爱搭理他。
楚宣烨也不生气,认真地开始打开暗格,取出了里面的坚果,给她剥坚果。
萧堇颜爱吃坚果,楚宣烨剥的坚果几乎全都进了她的肚子里,不过今天由于萧堇颜心事重重,见过放进嘴里,她也没有吃出什么滋味来。
穿过了两条街道,马车终于停在了宅子门口。
萧堇颜一下车,就看到自家门前空地上,多了好几辆马车,门口也站了两排的侍卫。
“小人参见世子、萧小姐。”领头的侍卫很有眼力,第一眼看到萧堇颜和楚宣烨下车,就立刻过来请安。
“王妃和王爷什么时辰到呢?”楚宣烨笑眯眯地问。
“回禀世子,王妃和王爷刚刚进去。”侍卫不敢怠慢,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“走,我们也进去。”楚宣烨拉着萧堇颜的手,不顾萧堇颜的挣扎,硬是将她拉着进了大门。
“小姐。”或许是因为荣王妃和荣王过来,萧宅内的下人个个脸上都略显紧张。他们见萧堇颜回来,人人的脸色才放松下来。
“做你们自己的事情,不用担心。”萧堇颜吩咐下去。
“是,小姐。”
楚宣烨笑嘻嘻地看着她,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花厅的院子,萧堇颜站在门口微微停住了脚步。
说实在话,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荣王妃和荣王的心理准备。虽然说,她以前也是见过荣王和荣王妃的,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正式过。
“别担心,母妃和父王不是老虎。”楚宣烨凑近她的耳边安慰。
萧堇颜白了他一眼,“谁担心了。”
楚宣烨见她嘴硬,笑着并没有点破她。
被楚宣烨这么一激,终于萧堇颜一脚进了花厅。
“萧堇颜见过王爷、王妃。”一迈进花厅,萧堇颜立刻低下头规矩地给荣王妃夫妻行了礼。
“哎哟哟,果然是如花似玉的妙人,难怪我儿子宁愿在这儿,也不愿意回府去了。”她屈膝还没有站起来,荣王妃就直接站起来,一把扶起了她。
萧堇颜听她语气中带着揶揄,抬头一看,正好又看到她笑盈盈地白了楚宣烨一眼。不知为什么,萧堇颜心里一虚,脸顿时涨红了。
“母妃,堇颜脸皮子薄,你可别吓跑了她。”楚宣烨龇牙一笑,嬉皮笑脸地说。
“你不提,我差点儿就忘记了。”没想到楚宣烨一开口,荣王妃的笑脸立刻就变成了哭脸。她紧紧地拉着萧堇颜的手,刚说了一句话后,泪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起来。
萧堇颜吓得手忙脚乱,“王妃,你这是?”
“哼,明知故问。”荣王妃哭得伤心,没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,荣王看不得爱妃受委屈,直接冲着萧堇颜发起了脾气。
萧堇颜傻眼了,她知道什么呢?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。看荣王的意思,好像是她让荣王妃受了什么委屈似的。
“王妃。”偏偏荣王又不说清楚,萧堇颜只好无奈地安慰荣王妃。
“堇颜,我知道你是个孩子,你答应我,不要离开京城好不好?”荣王妃哭得十分伤心,那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。
萧堇颜闻言吃惊地看着荣王妃,王妃又是怎么知道她要离开京城?回江南这个念头,她只对王瑶和杨莹儿提过,以这两个丫头对她的忠心,肯定不会告密或者嘴碎告诉别人。
再说了,就算她要离开京城,荣王妃也用不着哭得这么伤心吧?
尴尬之下,萧堇颜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不孝子,你留住他的人,也留不住他的心。他心里只有自个的女人,哪里还会记得你我这对爹娘。他愿意卖了产业跟着萧堇颜回江南,就随了他的意。混账东西,有本事走出京城后,就不要再回京城来。”荣王见荣王妃哭得那么凄惨,心头的怒火更加旺盛了。
“王爷说得轻巧,我们只有阿烨一个孩子,王爷能狠下心,我却是不能的。阿烨要是不要我们,我还不如去死了。”荣王妃虽然人到中年,但因为保养得好,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出头,她又是一个美人,这会儿梨花带雨的模样,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不已。
荣王心疼得恨不得直接过去哄着她。
可惜荣王妃心里难受,压根不爱搭理他。
于是荣王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,看着萧堇颜的眼神都带着凶狠了。
萧堇颜在他的注视下,心里一阵忐忑不安。她心里感叹不已,京城里人人都在传,荣王对荣王妃百依百顺,京城里甚至还传着荣王惧内的传言,她原本觉得传言夸大其词。毕竟这个时代,男权完全驾驭在女子之上,荣王作为一个王爷,就算再疼媳妇,也不会真的惧内。
今日一看,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,荣王果真对荣王妃是真爱呀,瞧他的眼神,一个大老爷们,看着荣王妃的眼神中带满了甜情蜜意,令人羡慕呀。
“蓉儿,我们自己的儿子,还能不知道他的德性。他连产业都张罗着打发了,心里哪会考虑我们半分。”荣王赌气地说。
“我不管,阿烨要是离开京城,跟堇颜回江南,我就不活了。”没想到荣王妃也会像普通女人一样,直接来了一哭二闹。
萧堇颜坏心眼地想,等会儿荣王妃要是被逼急了,会不会再来一个三上吊呢?
“那个,王妃。”她尴尬地开口,“世子是不会和我回江南的。”
“堇颜,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荣王妃听了,眼中的泪水终于止住了,她欣慰地看着萧堇颜说,“你果真是个好孩子,你也知道,我们生在皇家,何去何从,不是我们能说了算。我和王爷只有阿烨这么一个孩子,要是他丢下我们不管,跟着你直接回江南去,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你也不忍心看着我们临老了落下没人管的下场吧?”
萧堇颜扭头看着楚宣烨。
楚宣烨冲着她龇牙一笑,“媳妇,你心里想什么,我清楚得很。你别打算撇下我独自跑回江南去。我说过了,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,你不愿意的事情,我肯定不会逼着你去做。”
“世子听谁说,我要回江南去?”萧堇颜疑惑地问。
“呵呵,你的事情,爷怎么能不上心呢?莫夫人独自找你,以你心软的个性,肯定玩不过她。哼,人人都说莫夫人才情无双,照我说,她简直是蠢透了。”楚宣烨似乎对谢落有很大的意见,萧堇颜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来。
“堇颜,虽然说阿烨傻了一些,脸皮比别人厚了一些。”楚宣烨这么一说,荣王妃又变得泪眼婆娑了,她抓住萧堇颜的手一直不放,好似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。
“母妃。”楚宣烨不满地嚷嚷。
“声音大吓唬谁。”他的声音一高,荣王就不乐意了,“皮又痒痒了不是?”
“媳妇,他们欺负我。”楚宣烨转而找同盟。
这么大人了还撒娇,特别是荣王夫妻还在的情况下,萧堇颜羞得恨不得将脑袋钻到地下去。她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,低着头不语。
“不过我向你保证,阿烨绝对是个专情的男人。他这孩子从小就认死理,看不上眼的人,就是送他天下最宝贝的东西,他照样爱理不理。反过来,凡是他喜欢的人,就是整天送了他白眼,他也高兴。堇颜,这么多年来,阿烨身边从没有让他心动的女孩子,你是第一个,以后也将是最后一个。这一点儿阿烨像他的父王。”荣王妃说到这儿,眼中带着温柔看了荣王一眼。
而荣王也带着暖意看着荣王妃,夫妻两人的情深可想而知了。
“我自己的儿子,他什么性子,我能不知道吗?莫夫人独自找了你,就算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你会怎么做,你真的太善良了。”荣王妃用带着怜惜的目光看着萧堇颜娓娓道来。
“我看过分的逃脱,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根本不是善良,而是愚蠢。”荣王不赞同地补充一句。
萧堇颜的脸更红了。道理她懂,可惜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。比如说此刻,她眼前似乎就又看到了谢落落寞跪在她面前的模样。
心痛!萧堇颜眼中也带上了湿意。
“堇颜,你真的忍心看着我们母子分别吗?”荣王妃叹息着问。
“我……”萧堇颜扭头看了楚宣烨一眼。
“母妃,大不了,我们隔几年回来看你们一次。再不济的话,等我和堇颜有了孩子,就将孩子送回京城,让你帮着哄孩子。”楚宣烨果然是老手,一开口思绪已经超出了空间,想到了无数年以后的事情而来。
萧堇颜气他口无遮拦,却又拿他无可奈何,只能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。
楚宣烨龇牙又是一笑,脸皮果然厚得很。
“年纪大了,谁不想儿孙围在身边。孙子是孙子,儿子是儿子,儿行千里母担忧,你心大只顾自个的媳妇,我这个做娘的能不惦记着你吗?你这个臭小子,一点儿良心都没有。”荣王妃哭得伤心。
“要滚就滚好了,老子还不稀罕了。”荣王发怒。
“母妃,要不,趁着你和父王还年轻,就再生一个好了。”楚宣烨一点儿正经样都没有。
“你听听,他又在胡说八道。”荣王妃拿儿子没有办法,直接向萧堇颜求救,“他明知道我根本不能生,还嘀嘀咕咕出馊主意,他是故意要气死我呀。咳咳咳,堇颜,难怪你看不上这个臭小子,要是换做我,他这么不着调,我也不要。”说着说着,话就变了味。
萧堇颜目瞪口呆看着一家三口吵得热火朝天。原来私下来,荣王妃和楚宣烨居然是这样相处的?
说实在话,萧堇颜有些羡慕。
荣王府三口的相处之道,和她现代的家庭何曾相似呀?
想到现代的父母,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楚宣烨一见她哭起来,顿时急了,他窜过去从荣王妃手里抢过萧堇颜的手,然后不住安慰她,“你不想留在京城里,我们就回江南去。你别担心,以后大不了,我多辛苦一些,多跑跑腿好了,你别介意父王和母妃的话。”
“不是。”萧堇颜摇摇头。
见她哭起来,荣王妃和荣王难得没有再开口说话,生怕刺激到了她。“看到你们一家开心的相处,我是为你们高兴。”
在一旁正以为自己拖了儿子的后腿的荣王妃,正心虚得不敢说话,听萧堇颜这么一说,她立刻又变得活跃起来,“傻孩子,以后你成了我们一家人,我们也会好好疼你呀。再说了,我一生没有女儿,要是能多了你这样一个儿媳妇,我和王爷一定将你当做女儿来疼爱。”
“堇颜,听到没有,母妃这是向你保证,她绝对不会做恶婆婆。”楚宣烨得意洋洋地抓住关键词。
“臭小子,谁是恶婆婆?”荣王容不得他胡说八道诬赖自个的媳妇。
“恶婆婆不会有,但恶公公会不会有,这就不好说了。”楚宣烨一点儿不怕王爷,依旧乐呵呵地调侃自己的老爹。
“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荣王气得脸色都变了。
“王爷是好人。”萧堇颜连忙打圆场。
荣王听了,脸依旧板着,萧堇颜也不敢看他脸色,他趁着萧堇颜不注意时,嘴角微微地往上翘了翘。
“来,坐下。”荣王妃重新从儿子手里抢过萧堇颜的手,将萧堇颜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身边。
萧堇颜不好拒绝荣王妃的好意,顺着她的意思坐下了。
虽然说第一次荣王妃上门来是为了找茬,但事实上,荣王妃对她从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,而且萧堇颜能理解当初荣王妃的心情,换做是她,或许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放着一个相府姑娘不要,节外生枝地去找一个开夜店的商女。
还有一点儿,让萧堇颜忍不住喜欢荣王妃的原因,那就是萧堇颜到了古代,身边几乎没有什么长辈呵护她,她心里不踏实,过得一直都毕竟不安。想当初,她在现代,也是一个被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,谁曾想到一朝穿越到古代,她就要承担起照顾幼弟的责任?
因此,荣王妃对她的呵护和关照,让萧堇颜不安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了。
“莫家的事情,你不用担心。”荣王妃看着萧堇颜的目光中全是慈祥和疼爱,她在萧堇颜面前说的并不是假话,因为身体的原因,她这辈子只生下了楚宣烨一个孩子,没有女儿一直是荣王妃的遗憾,儿媳妇的人选,她早就在心里默默地当做了女儿。
至于她为什么对莫无双比较冷淡,那是因为荣王妃很了解自己的儿子,不喜欢的姑娘,是一定不会进荣王府的。即使莫无双是由先皇所指定的世子妃也无济于事。
既然不能莫无双不能进荣王府,不能做她的儿媳妇,她又怎么会对一个外人巴心巴肺的好。
“我们娘俩说些知心话,别搭理他们。”荣王妃说变脸就变脸,刚才还哭得凄凄惨惨,这会儿眼泪就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一句娘俩,让萧堇颜羞红了脸。
楚宣烨继续龇牙笑。
“笑什么笑,傻子一般,难怪堇颜看不上你。”荣王妃没好气地白了自己儿子一眼。
萧堇颜……
“你老实对我说,你心里到底有一点儿没有喜欢我这傻儿子?”荣王妃转脸看着萧堇颜时,又变成了慈母。
“母妃,这还用问吗?堇颜当然是喜欢我的。”楚宣烨不满地嚷嚷。
“哼,喜欢你个屁。”荣王在一旁拆台,“喜欢你还想将你让给别的女人,自己跑路。”
闻言,萧堇颜脸色立刻变得涨红。
“她脸皮薄,害羞。母妃当年不是也逃过。”当老子的不仁,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义。
萧堇颜诧异地看着荣王妃,她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荣王妃当年居然还做过如此生猛的事情。
“都是老黄历了。”荣王妃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,“我是家里庶出的,当年觉得配不上王爷,就逃了。可是王爷不离不弃,最后就成了这样了。”
故事很简单,但萧堇颜觉得当年的荣王妃和荣王的爱情肯定是一段很美的故事,她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段旋律,一段只属于荣王和荣王妃的爱情旋律。
“我是认真的,他们父子个性很像,堇颜,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说几句知心话,世上事事能求,难得有情郎。如果你心里有些喜欢阿烨的话,就不要被别人或者事迷惑了眼睛,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。莫家和荣王府的亲事由先皇所指,但阿烨从来没有喜欢过莫无双,所以你不用对莫无双有任何心理负担。为别人放手,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。当然如果你不喜欢阿烨的话,你也不用对阿烨有愧疚,路是他自己选择的,即使我这个做母亲的对你有些不满,但不会真的怨恨于你,懂吗?”
萧堇颜震惊地看着荣王妃,荣王妃前卫的想法,冷静细微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慎重思考。
喜欢楚宣烨吗?她忍不住看了楚宣烨一眼。
楚宣烨立刻再冲着她一笑,今天的楚宣烨很乖巧。
喜欢是肯定的,萧堇颜想起了往日楚宣烨对她的种种,是的,楚宣烨身上难免带着各种缺点,他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。但这个男人身上同样也有很多优点,萧堇颜可以不在乎其他的,但她很珍惜楚宣烨对她的用情和宠溺。
楚宣烨对她的好,或许往日她没有用心感受,可是被荣王妃这么一提醒,萧堇颜仿佛如梦初醒一般。
荣王妃、荣王看着她不停变换的脸色,都没有出声打扰她。
楚宣烨的心里很紧张,但同样也没有出声。
一家人很默契地让萧堇颜自己做出最重要的选择,不过忐忑的楚宣烨早就想好了,无论萧堇颜最后选择的是什么,他对萧堇颜都不会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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