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 章 借刀杀人
千千枕上香:嫡女在上!
“公子,你喝多了。”墨砚故意过去相劝。
“滚,狗奴才。爷告诉你,今日爷就留在这儿住下了,你也滚到外面候着。”罗成勃然大怒,一个杯子就冲着墨砚飞过去。
墨砚不敢躲,闭着眼睛准备受着。
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喝醉了缘故,罗成失去了平时的冷静,砸出去的杯子并没有落在墨砚的身上,而是落在了地上,发出了“咣当”一声,然后杯子碎了。
“公子,别生气。”萧青禾小声劝说,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借机不停在罗成的身上滑动。
“是呀,公子,别和他一般计较,奴家再给你续上一杯。”萧青莲的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好听的江南抑扬顿挫的婉转。
“好,爷看着你们的面子上,就不和这个奴才一般见识了。”罗成大笑着说,显得十分张狂。
萧堇木感觉到罗成今日的表现有些不对劲,本想出去的,这会儿却站着不愿意移步了。
“滚。”罗成脸色一片阴沉。
“是是,爷,小的这就出去了。”墨砚立刻点头哈腰答应一声,转身想要出去的时候,他却发现萧堇木如一根木桩似的傻傻站在一旁,马上拉着萧堇木往外走,并且低声催促萧堇木,“还傻站着干什么,别惹了公子发怒。”
“这?”到底是亲妹妹,萧堇木看着两个妹妹,有些迟疑了。
“公子今天遇上萧堇颜了,他的心情不算好。你别惹怒了他。”墨砚用力将他拉出了房屋,见萧堇木还回头盯着屋子不放,心里暗笑。萧堇木一家故意让两个年轻的姑娘出面,不就是存着麻雀飞上枝头的想法吗?
现在给了她们机会,居然又迟疑起来了。真是又想做****又想立牌坊的典范。
墨砚打心底鄙视萧堇木一家,脸上却挂着关心的神色,他神神秘秘地和萧堇木低语,“两个妹妹全在里面,院子又不是特别大,你还担心什么?”
萧堇木一想,也对。
这处院子不算大,大家说来说去也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,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,萧青禾和萧青莲肯定会叫起来,他们也能及时赶到了。
很快的,屋子里就传来了低低的男女混合笑声,可见,罗成的情绪是真的在好转了。
“我先找人出去报个信,你们长点心,别惹怒了公子。”墨砚一副为萧家人考虑的嘴脸。实际上,他的内心早就笑翻了。
萧堇木自以为算计到了罗成,事实上,还不知道谁算计了谁了。罗成的酒量十分好,就萧家送去那么一壶酒,也想灌醉罗成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作为罗成的贴身小厮,墨砚比谁都要了解罗成。否则的话,他刚才也不会借着罗成装傻发酒疯时硬拉着萧堇木出了屋子。
可怜的萧堇木,被人当了傻子,还偷着乐了。就是屋内的那两个姑娘,作风简直比青楼中的姐儿还要放荡了,这样的女人,也最多算是公子消遣的玩意,至于她们异想天开的算计,估计最终会泡了汤。
“外面雪大,你小心点儿。”萧堇木同样也摆出了朋友情深的嘴脸。
“咋样?”等墨砚走了以后,印氏终于忍不住从厨房的方向窜出来,一照面,她就迫不及待向萧堇木打听起屋内的情况。
“还好。”萧堇木迟疑了一下才回答。
“什么叫还好?到底啥样呢?罗公子他看中了谁?”印氏焦急地一连声问起来。
外面的雪花大,地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,印氏懂得缩着脖子,鼻涕也流了出来,她将双手插在袖笼中,不住躲着脚。
“对,说清楚一些。”萧远庆也出来了。
他似乎比印氏还要关心里面的情况。
“青禾怎么也放了进去?”萧堇木答非所问。
“两个的机会比较大,再说了青莲进去了,青禾能愿意站在外面看着?”印氏不高兴地回答,“姐妹两个一同伺候罗公子有什么不好,不是有那个娥皇啥英的一起找了一个相公。”
“你娘说得对,如果罗公子同时看上了她们两个,也是她们的福气。以后跟在罗公子身边,万一遇上啥事,她们是亲姐妹,还能便宜了外人?相互之间有个帮衬,总比单枪匹马的好。”萧远庆笑眯眯地看着屋内小声嘀咕。
萧堇木担心屋内的罗成听到,赶紧让萧远庆和印氏进了厢房,他也跟着进去了。
“咋样?”老印氏正等在屋内,她一见萧堇木他们进来,就激动地站起来追问。
“爹娘,你们确定青莲和青禾不会后悔?”萧堇木还在挣扎。
“后悔啥?长公主府那样的府邸,哪是什么人随便进去的?她们要是被罗公子看中,就是她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。传出去,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了,哪能后悔?”印氏喜滋滋地回答。
“对,给她们找了乡下汉子,她们就愿意呢?”老印氏赞同,“她们长得好,咱们萧家现在也算有头有脸了,乡下的汉子怎么能配得上她们。再说了,就算是找个富裕一点儿的人家,又怎么能比得上长公主府的门第?”
“我是怕青莲和青禾以后怨我。”萧堇木将话说开,“后悔的话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是她们争着去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们心里早就中意了罗公子。这样的好夫婿,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。”印氏恨不得到主屋去,将罗成直接推在床上,让自己的女儿和他生米做成熟饭。
“既然如此,娘赶紧到青莲屋子里,将她们的屋子里全换上新被子。”萧堇木终于下定了决心,整个人也变得犀利起来。
“哎,娘这就去。”印氏欢天喜地地答应了。
大房现在手里有了银子,萧远庆和印氏又有心想为两个女儿谋一些出路,因此萧青禾和萧青莲的屋子里新增了不少好东西,就是那床上用品都是好的。
而萧青禾和萧青莲也是下了苦工的,她们闲着无事,闹着让梅氏教了她们识字作诗。原本在江南,她们也是学了一些字,加上有心练习,这半年来姐妹两个倒是进步不少。
印氏到女儿的屋子里,熟门熟路地将两张床上全都换上了新被褥,屋子里也添了一个火盆。
这边忙碌着,而萧青禾和萧青莲也不负众望,很快将罗成哄到了她们的闺房中。
“公子,慢点儿。”萧青禾和萧青莲架着醉眼朦胧的罗成出来,她们见院子里安静得很,立刻就明白家里是故意躲起来,好方便她们行事。
于是姐妹两个对视一笑,将罗成直接引到了她们闺房。
很快的,闺房内就变得黑了,里面还不时传出低喘声和娇笑声。
印氏偷偷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终于满意地笑起来。
“有了亲妹子的照顾,以后你的路也能走的更顺当一些。”萧远庆拍着萧堇木的肩膀笑着说,“至于堇辉,以后你们三个对他也多照顾一些才行。”
“爹,放心好了。堇辉是我的亲弟弟,我不会丢下他不管。”萧堇木阴沉着脸回答,“萧堇颜和我们的账,总有一天会好好算算的。等堇辉身上的伤养好了,我们手里的银子再多一些,我就送堇辉回江南去。”
“堇木,堇辉是你的亲弟弟,你刚刚还说不会丢下他不管,你咋又说这样的话?”印氏急了。
“妇道人家,不明白就别瞎嚷嚷。”萧远庆瞪了印氏一眼。
“败家的玩意,男人说话,你插什么嘴?”老印氏吐了她一口,印氏心有不满,嘴巴又不敢乱说,只得气呼呼地低着头生闷气。
“就算有青莲和青禾在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。都说人言可畏,堇辉留在京城中,只会毁了他。不过,要是他回了江南,又有谁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事情。我琢磨着,是不是要干一票大的,我想让堇辉管着江南的货运,我们在这边接收,南边的东西到了京城,价格翻了不少,除去货运,我们还有不少的利润可赚。”萧堇木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你这娘们听明白了没有?”萧远庆瞪了印氏一眼,“堇木是在为堇辉考虑。堇辉在江南也是东家,这边再有堇木、青禾和青莲的照拂,还怕找不到好媳妇吗?”
“真的能赚银子?”印氏最喜欢的就是银子,银子对于她来说,有时候比自己的子女还要亲。
萧堇木描绘的未来,顿时让她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。
“一定能赚,我已经打听过了。”萧堇木嘴角露出了笑容。本来他还顾忌到罗成那边,但现在机会送上门了,就算萧青禾和萧青莲成不了长公主府的正经媳妇,但只要罗成和她们扯上关系,不怕罗成不给他们萧家方便。
果真运气来的时候,就是大山也挡不住呀。
这一夜,闺房内动静直到三更以后才安静下来,而萧家其余的人因为兴奋,也是直到三更才各自回去睡下了。
萧堇颜这边同样也很热闹,她刚回去家中,方木就来找她了。
“侯府的帖子?”萧堇颜看着帖子诧异地问。
“是,小人昨日接了台戏的帖子,不过侯府的管家,顺便又给了小人一张帖子,让小人转交给小姐你。”方木恭恭敬敬地回答。
他是最近才从外面的传言中知道萧堇颜是女孩子,当时戏班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,简直是炸了锅,根本没有人相信外面的传言。不过萧堇颜没有出面澄清,楚宣烨也没有闹腾起来,作为见多识广的方木心里就有几分怀疑了。
再后来,他进了萧宅后,亲耳听到王瑶他们称呼萧堇颜为小姐的时候,这才确定下来。这一次,他见到萧堇颜穿女装的样子,也情不自禁地惊艳了一把。
侯府的请柬?萧堇颜接过请柬后一愣,相府下了帖子请她过去做客,她倒是能理解。因为莫无双和楚宣烨的关系,因为莫无心和她发生的牵扯,甚至是因为外面满天飞的流言,一张帖子足以改变一些人的想法和看法。
但是侯府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,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敏感的时间给她下帖子?
不对,傅若云好像嫁的就是侯府的二公子,难道是傅若云想通过喜宴,趁机给自己难堪?这种说法似乎也很勉强,毕竟萧堇风和这边的关系已经断了,这件事同时闹得很大。
傅若云要是真的想真对自己,背后肯定会打听清楚才对。
这也不对,那也说不通,萧堇颜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。
“如果小姐为难的话,小人就回绝了那边。”方木见她面露难色,微笑着出主意。
“不用,那天我会去的。还是那句话,出门到别人府邸,你一定要管好戏班子里的人。若非必要,绝对不许任何人到处乱走。即使非要出去不可,也必须三人或者三人以上一同才行。班主在接台戏的时候,这点儿规矩也得和主家说清楚了。”萧堇颜严肃地叮嘱他。
“是,小姐。”方木恭敬地答应一声。
“想必也你也知道,现在萧宅这边的形势如何。有些话我不想多说,你是聪明人,规矩严格一些,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,也是为了他们好。”萧堇颜叹口气解释。
“小姐放心,小人明白。”方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。戏子本就被人看不起,谁也没有想到萧堇颜是个女孩子,她不仅办了个戏班,还是花楼的东家,哎!难呀!
“明白就好。”萧堇颜对方木还是放心的,方木心思缜密,为人虽然算不得八面玲珑,但胜在稳重。
戏班刚建立,正是需要这样的班主。
“小人告退。”方木拱手准备退下。
“下去吧。”萧堇颜没有挽留。
说起来,戏班这些人刚投奔她,她却开始琢磨着回江南。到时候,戏班的人肯定是不会跟着自己回江南的。只能对不住戏班那些人了。
不过萧堇颜也想好了,临走的时候,她肯定会留几折好戏下来,也算是尽了一场主仆之意。
“小姐是不是又想回江南呢?”等屋子里只剩下王瑶和萧堇颜时,王瑶终于忍不住开口想问,“莫夫人刁难了小姐吗?”
“没有。”萧堇颜的精神不太好,她盯着地上铺着的虎皮,心里在发酸。
楚宣烨知道她体寒怕冷,所以特意让人送来的虎皮。
有些礼物不在乎是否贵重,在乎的是那份情义。
仔细想想,楚宣烨人是混蛋一些,但对她萧堇颜却是真的好。如果不是莫无双,萧堇颜绝对不会对他放手了。她贪恋楚宣烨带给她的温暖,她甚至发觉自己在慢慢地依赖他。
爱人的眼中,最容不得一粒沙子。开始的时候,这一粒沙子或许起不到太大的影响,但迟早有一天这一粒沙子会越长越大,最后也许会变成一个大石头压在心头,让你喘不过气来。
莫无双和莫家就是她和楚宣烨之间的那一粒沙子!萧堇颜只要想到莫夫人对着自己的一跪,她就感觉到自己喘不过气来。
无论楚宣烨爱不爱莫无双,最起码现在,她萧堇颜在这一场爱恋之中,是属于不光彩的角色。
想到这儿,萧堇颜的心顿时痛起来。
“小姐。”王瑶看她脸色忽然发白,忍不住担心地叫了一声。
“我想好了,等年后天气暖和一些,我们就回江南去。”萧堇颜斩钉截铁地回答,她不能再迟疑下去了。如果再迟疑的话,她会忍不住自私一把留下来。
“世子他知道吗?”王瑶的脸色也白了,别看她和王平不怎么待见楚宣烨,但实际上,他们兄妹心底对楚宣烨还是十分认同的。
萧堇颜摇了摇头。
王瑶顿时红了眼睛。
楚宣烨对萧堇颜的好,他们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。
月满楼对萧堇颜也好,不过月满楼在感情上太拘谨了一些。不,应该说月满楼这个人的个性太清冷了一些,为人也太清雅了一些。这种人只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走,很适合做朋友,只是如果做夫君的话,女人以后会过得很辛苦。
衡量对比之下,王家几口人自然就偏向了楚宣烨。
“哐当”,主仆两个正说着悄悄话了,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王瑶和萧堇颜一扭头,就看到杨莹儿红着眼睛看着她们。
“小姐,你要是回江南的话,可不能撇下奴婢一家。”杨莹儿顾不上地上的碎片,直接上前几步走到萧堇颜面前跪下了哭着央求。
“自然是要带你们一家的,我本来就打算将你们两家人一起带上的。不过这件事不许声张,你在府里千万不能说溜了嘴,别让大家变得人心惶惶。”萧堇颜叮嘱她。
“是,小姐,奴婢明白。”杨莹儿不住点着头。只要主子愿意带上她,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。
“糟了,这是补品。”想到自己的犯得错,杨莹儿又白了脸,惊慌地站起来。
“瞧你毛手毛脚。”王瑶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“赶紧让厨房的人再做一份来。”
“都是奴婢不好……”杨莹儿红着脸道歉。
“好了,你也是无心之举,别在意。让厨房里再做一份就行了,你小心一些,别伤了手。”萧堇颜叮嘱她。
“是,小姐。”杨莹儿见她到这时候,还在关心自己,不由得眼睛更红了。
“嗯?怎么呢?”楚宣烨一进屋,就闻到了鸡汤的味道。
“是奴婢不小心打翻了碗。”杨莹儿先屈膝给他行了礼后,然后一边回答,一边忙着收拾地上的残片。
楚宣烨看了萧堇颜一眼,倒也没有发火。他笑眯眯地凑近萧堇颜,在她身边坐下,“天气寒冷,屋子里的火盆要烧得暖和一些,别冻着自己。”
“屋子里放了两个火盆,已经够暖和的了。”萧堇颜微笑回答。既然要离开了,那就表现得随意一些好了。
平时的时候,王瑶看到楚宣烨进来,总是和杨莹儿知趣地出去。今日在确定萧堇颜准备回江南后,她就不想萧堇颜和楚宣烨靠得太近了。
萧堇颜是女孩子,楚宣烨以后会娶了莫无双,那么萧堇颜今后肯定要嫁人。两个命运不会再交接的人,彼此之间还是不要靠的太近才好。
“王姑娘。”她为萧堇颜着想,楚宣烨身边的人也在为世子爷着想。丁甲几个侍卫在知道萧堇颜是姑娘时,个个差点儿给自己一个大耳光,哎,果然做单身狗太久,居然没有发现萧堇颜是女人。
懊恼过后,几个侍卫就换上了激动的心情。太好了,世子爷一切都很正常,并没有龙阳之好。瞧,世子爷的眼光就是与众不同,萧堇颜多漂亮呀,比莫无双漂亮多了。
看那浑身的气势,就是当家主母的风范,当然几个傻缺也彻底明白了。那一日为什么王妃杀气腾腾过来闹事,却软绵绵地转了性子,对萧堇颜怜惜起来。
敢情,王妃也发现了萧堇颜是女孩子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几个单身狗只要一想到他们几个一直被蒙在鼓里,就想狠狠地揍丁卯那家伙一顿。丁卯明明早就知道萧堇颜是个姑娘,竟然不告诉他们一声,说好的兄弟情呢?
丁甲他们也是和萧堇颜相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,他们也都清楚萧堇颜的性子,加上萧堇颜有才有财,当然关键是世子爷对她爱若珍宝,因此,几个侍卫也是铁了心拥护起萧堇颜做他们王府的世子妃了。
人的心一偏,做出的事情也就出格了。
丁甲他们站在外面,忍受着大雪带来的寒冷,心里却暖洋洋的。照着世子爷这速度,说不定来年就能成亲,然后有了新的小主子。
可惜,楚宣烨进去后,丁甲他们还是没有看到王瑶出来。
他们又等了一会儿,发现王瑶还是没有出来,丁甲就忍不住了。该死的小丫头,伶牙俐齿倒也罢了,偏偏还没有眼力。
主子在里面恩恩爱爱拉近关系,她一个丫头还杵在里面干什么?
激动之下,丁甲忍不住站到了楚宣烨和萧堇颜面前,给两个人行了礼后,叫的人却是王瑶。
王瑶看他犀利的眼神,觉得有些不妙,顿时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萧小姐,属下想请王姑娘帮个忙。”丁甲献媚地看着萧堇颜开口。
“嗯?”萧堇颜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,这事是私事,属下能不能借一步和王姑娘说话?”丁甲定定地看着王瑶问。
“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好了。”王瑶板着脸回答,“只要不是鸡鸣狗盗的时候,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?”
“这?”丁甲被她一噎,居然脸色一红,然后低着头沉默了,看神色他是真的十分为难。
“既然是私事,爷也不想插手。堇颜,你要管吗?”楚宣烨笑眯眯地看着萧堇颜问。
既然是私事,萧堇颜肯定不好说插手,她扭头看着王瑶开口,“王瑶,你和他出去说吧,或许他是真的有求于你。”
“可是,小姐你身边……”王瑶不放心她。
“有爷在,你在担心什么?”楚宣烨不耐烦地说。
王瑶抬头看了他一眼,一句“担心的就是你。”差点儿就脱口而出。
她瞥了一眼一旁可怜兮兮的丁甲后,想到反正就是说一两句的时间,估计楚宣烨也不敢对萧堇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,这儿还是萧宅内了。
这么一想的话,她的心就软了,“出去吧,不过不能太啰嗦了。还有,做不到的事情,你可别来烦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听她答应了,丁甲顿时喜上眉梢。
“小姐,奴婢出去了。”王瑶行礼过后才跟着丁甲出去了。
屋内只剩下了萧堇颜和楚宣烨。
“镇远侯府是怎么样的人家?”萧堇颜想到刚到手的帖子,忍不住问出声。
“怎么忽然对镇远侯有了兴趣?”楚宣烨反问。
“今日接到了镇远侯府夫人的帖子,因为好奇,所以想问问清楚了。”萧堇颜随意地回答。
楚宣烨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,“侯夫人亲自下的帖子?”
“上面的落款是。”萧堇颜点点头。
“侯府的夫人姓谢,叫谢清荷,说起名字你可能不熟悉,不过提到相府你就不觉得奇怪了。谢清荷是莫夫人的庶妹,谢家是老太后的娘家,一门忠烈。可惜最后谢家子嗣凋零,最后只剩下谢氏姐妹两个,莫夫人是嫡出,谢清荷是庶出。”楚宣烨笑嘻嘻地回答,“当年这位侯夫人的亲事还是莫夫人给她谋取的了。”
萧堇颜听完以后,心中更加疑惑了。
谢清荷居然是莫夫人的妹妹?不过她和这位侯夫人向来没有任何接触,为什么谢清荷要亲自给她一个商女下帖子呢?
“这种玩意,你不想去就别去。”楚宣烨吊儿郎当地说,“这位侯夫人可不简单,当然也不是什么好鸟。”
哪有这样形容女人的,萧堇颜白了楚宣烨一眼。
楚宣烨冲着呀龇牙一笑,“我说的是大实话,你想想,一个庶出的玩意居然能在相府里横着走,嫁入侯府后,能独掌整个后院,她要是没有心机,你信吗?”
萧堇颜觉得楚宣烨说的有道理,不过她和那位侯夫人没有任何联系,对方是否单纯,好像和她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。
“既然下了帖子,还是去一趟好了。”萧堇颜叹口气回答。
“去可以,不过紫苏和枯夏一定要带在身边。”楚宣烨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,用很认真的语气叮嘱她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你只管往她们身上推。”
萧堇颜见他如此慎重,不禁皱起了眉头,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楚宣烨脸上转眼之间又换成了平时的嬉皮笑脸,“她无缘无故给你下帖子,又和莫家有那样的关系,你不觉得可疑吗?”
当然可疑!萧堇颜想了想,答应了他的要求,“以侯府夫人的身份下帖子,如果我不过去的话,会被人诟病。再如果像你所说,我就更不放心了,戏班那么多人在,万一出了什么差池,到时候也会麻烦很多。”
“戏班有我和月满楼的份,她就是想使坏,也得掂量掂量。你不用担心他们。”楚宣烨回答。
萧堇颜迟疑一下后,还是决定过去。年后,等天气暖和一些,她就准备离开京城,犯不着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再得罪一些权贵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她十分好奇。
萧堇颜又不是傻子,楚宣烨今日有些反常。以楚宣烨的实力,绝对不会担心她在别人府里受什么委屈。
今天却无缘无故说了这么多,那个所谓的侯夫人也奇怪,居然给她下帖子。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,萧堇颜觉得自己也应该到侯府走一遭才对。
楚宣烨见她心意已定,也没有多劝说什么。不管谢清荷打的是什么主意,他有的是办法不让堇颜受到一点儿伤害。
“王爷的披风还在我这儿放着。”萧堇颜迟疑地说。
上一次她在相府里遇上麻烦,荣王当时送了一件披风给她遮挡。披风没有脏,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还回去才好。她总觉得欠了荣王一份很大的人情!
人情债什么的最难还了!想到这儿,她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。
“交给我,我让人送回去就是。”楚宣烨笑着回答。
萧堇颜觉得就这样还回去有些不好意思,但她又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手的。她手里的生意,楚宣烨都有一份,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只有字画和曲子了。
字画她是不想送了,想到荣王和松青王开的玩笑,萧堇颜的脸色不禁微微发红起来。
“母妃喜欢你酿造的果酒,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,不如送一些果酒过去。”就在为难之际,楚宣烨如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,直接给她出了一个好主意。
萧堇颜听了眼睛一亮,这个主意不错。果酒目前来说,庄子里酿造的好,只是偶然供应给了夜店,酒少就显得珍贵,价格也一直往上攀。这种酒,度数低口感好,深受京城里的贵族女眷们喜欢。
偏偏女人不能到夜店去消费,所以各府也只能安排管家小厮之类的到夜店去抢购了。
既然荣王妃喜欢果酒,这份回礼也算勉强拿得出手了。
“等会儿我让人将青梅酒和冰梨酒准备一些。”萧堇颜说。
楚宣烨龇牙一笑,“好。”
哈哈,这丫头知道讨好未来的公婆,好现象!
或许真是因为决定要离开了,萧堇颜对楚宣烨也没有往常的苛刻,两个人相处起来显得更加随意起来。这份温和,让楚宣烨简直有些受宠若惊。
屋内春意浓浓,隔壁的院子里,王瑶和丁甲之间的关系却杀气腾腾。
“我是说真的,王姑娘,你就帮帮我吧,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。”丁甲一改往常稳重的性子,就差拉着王瑶的胳膊哭起来了。
“少糊弄我,我才不理你了。”王瑶满脸羞涩,狠狠地瞪了丁甲一眼后,扭头跑出了院子。
丁甲看着她的背影,满脸都是无可奈何。
此时此刻的侯府内,谢清荷也满腹都是愤怒。
萧堇颜,好个萧堇颜!简直是恬不知耻的贱人,刚抖落出女子的身份后,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穿着女装到大街上招摇撞骗去了。
谢清荷只要一想到外面传来的消息,她的心就开始痛起来。
“夫人,别焦急,急坏了身子,罪还不是你自个受。”婆子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。
“贱人。”谢清荷终于忍不住,抓起桌子上倒满茶水的杯子就摔在了地上。
茶水四溅,吓了婆子一跳。“夫人,气不得。只要萧堇颜进了府里,还不得听夫人的摆布?”
“摆布?”谢清荷冷笑起来,“她背后有楚宣烨和月满楼做靠山,本夫人怎么摆布她?你听听外面的传言,居然有人拿她和无双作比较?还有眼瞎的人说她比无双长得好,才学比无双好,难怪楚宣烨会抛弃无双,而选了她那个贱人。”
“夫人,你小声一点儿。”婆子急了,连忙劝说。
“小声?本夫人凭什么要小声。”谢清荷的情绪激动起来,“为了这个贱人,本夫人经营了这么多年。谁知人算不如天算,这个贱人还真命大呀。”
“夫人,谁会想到,当初绿萼那丫头想出了狸猫换太子的把戏?谁又想到,荒郊野外,她还会遇上萧家的人,偏偏还真的出了一个大肚子的婆娘。”婆子也很懊恼。
“为了她,本夫人这些年寝食难安,萧堇颜,如果你老老实实在乡下当你的村妇,本夫人说不定还会心软放过你一马,当你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京城里,还和无双抢世子,你该死。”谢清荷的脸狰狞起来。
婆子站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站到了一旁。
“去,给将军府那位庶出的小姐送样好东西去。如果她能办成了这件事,我就让她达成心愿,做了那正经的夫人。”谢清荷冷笑着吩咐婆子。
“傅家能答应吗?”婆子心惊之下,随口问了心里话。话一出口,她就开始后悔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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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,你喝多了。”墨砚故意过去相劝。
“滚,狗奴才。爷告诉你,今日爷就留在这儿住下了,你也滚到外面候着。”罗成勃然大怒,一个杯子就冲着墨砚飞过去。
墨砚不敢躲,闭着眼睛准备受着。
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喝醉了缘故,罗成失去了平时的冷静,砸出去的杯子并没有落在墨砚的身上,而是落在了地上,发出了“咣当”一声,然后杯子碎了。
“公子,别生气。”萧青禾小声劝说,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借机不停在罗成的身上滑动。
“是呀,公子,别和他一般计较,奴家再给你续上一杯。”萧青莲的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好听的江南抑扬顿挫的婉转。
“好,爷看着你们的面子上,就不和这个奴才一般见识了。”罗成大笑着说,显得十分张狂。
萧堇木感觉到罗成今日的表现有些不对劲,本想出去的,这会儿却站着不愿意移步了。
“滚。”罗成脸色一片阴沉。
“是是,爷,小的这就出去了。”墨砚立刻点头哈腰答应一声,转身想要出去的时候,他却发现萧堇木如一根木桩似的傻傻站在一旁,马上拉着萧堇木往外走,并且低声催促萧堇木,“还傻站着干什么,别惹了公子发怒。”
“这?”到底是亲妹妹,萧堇木看着两个妹妹,有些迟疑了。
“公子今天遇上萧堇颜了,他的心情不算好。你别惹怒了他。”墨砚用力将他拉出了房屋,见萧堇木还回头盯着屋子不放,心里暗笑。萧堇木一家故意让两个年轻的姑娘出面,不就是存着麻雀飞上枝头的想法吗?
现在给了她们机会,居然又迟疑起来了。真是又想做****又想立牌坊的典范。
墨砚打心底鄙视萧堇木一家,脸上却挂着关心的神色,他神神秘秘地和萧堇木低语,“两个妹妹全在里面,院子又不是特别大,你还担心什么?”
萧堇木一想,也对。
这处院子不算大,大家说来说去也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,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,萧青禾和萧青莲肯定会叫起来,他们也能及时赶到了。
很快的,屋子里就传来了低低的男女混合笑声,可见,罗成的情绪是真的在好转了。
“我先找人出去报个信,你们长点心,别惹怒了公子。”墨砚一副为萧家人考虑的嘴脸。实际上,他的内心早就笑翻了。
萧堇木自以为算计到了罗成,事实上,还不知道谁算计了谁了。罗成的酒量十分好,就萧家送去那么一壶酒,也想灌醉罗成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作为罗成的贴身小厮,墨砚比谁都要了解罗成。否则的话,他刚才也不会借着罗成装傻发酒疯时硬拉着萧堇木出了屋子。
可怜的萧堇木,被人当了傻子,还偷着乐了。就是屋内的那两个姑娘,作风简直比青楼中的姐儿还要放荡了,这样的女人,也最多算是公子消遣的玩意,至于她们异想天开的算计,估计最终会泡了汤。
“外面雪大,你小心点儿。”萧堇木同样也摆出了朋友情深的嘴脸。
“咋样?”等墨砚走了以后,印氏终于忍不住从厨房的方向窜出来,一照面,她就迫不及待向萧堇木打听起屋内的情况。
“还好。”萧堇木迟疑了一下才回答。
“什么叫还好?到底啥样呢?罗公子他看中了谁?”印氏焦急地一连声问起来。
外面的雪花大,地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,印氏懂得缩着脖子,鼻涕也流了出来,她将双手插在袖笼中,不住躲着脚。
“对,说清楚一些。”萧远庆也出来了。
他似乎比印氏还要关心里面的情况。
“青禾怎么也放了进去?”萧堇木答非所问。
“两个的机会比较大,再说了青莲进去了,青禾能愿意站在外面看着?”印氏不高兴地回答,“姐妹两个一同伺候罗公子有什么不好,不是有那个娥皇啥英的一起找了一个相公。”
“你娘说得对,如果罗公子同时看上了她们两个,也是她们的福气。以后跟在罗公子身边,万一遇上啥事,她们是亲姐妹,还能便宜了外人?相互之间有个帮衬,总比单枪匹马的好。”萧远庆笑眯眯地看着屋内小声嘀咕。
萧堇木担心屋内的罗成听到,赶紧让萧远庆和印氏进了厢房,他也跟着进去了。
“咋样?”老印氏正等在屋内,她一见萧堇木他们进来,就激动地站起来追问。
“爹娘,你们确定青莲和青禾不会后悔?”萧堇木还在挣扎。
“后悔啥?长公主府那样的府邸,哪是什么人随便进去的?她们要是被罗公子看中,就是她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。传出去,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了,哪能后悔?”印氏喜滋滋地回答。
“对,给她们找了乡下汉子,她们就愿意呢?”老印氏赞同,“她们长得好,咱们萧家现在也算有头有脸了,乡下的汉子怎么能配得上她们。再说了,就算是找个富裕一点儿的人家,又怎么能比得上长公主府的门第?”
“我是怕青莲和青禾以后怨我。”萧堇木将话说开,“后悔的话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是她们争着去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们心里早就中意了罗公子。这样的好夫婿,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。”印氏恨不得到主屋去,将罗成直接推在床上,让自己的女儿和他生米做成熟饭。
“既然如此,娘赶紧到青莲屋子里,将她们的屋子里全换上新被子。”萧堇木终于下定了决心,整个人也变得犀利起来。
“哎,娘这就去。”印氏欢天喜地地答应了。
大房现在手里有了银子,萧远庆和印氏又有心想为两个女儿谋一些出路,因此萧青禾和萧青莲的屋子里新增了不少好东西,就是那床上用品都是好的。
而萧青禾和萧青莲也是下了苦工的,她们闲着无事,闹着让梅氏教了她们识字作诗。原本在江南,她们也是学了一些字,加上有心练习,这半年来姐妹两个倒是进步不少。
印氏到女儿的屋子里,熟门熟路地将两张床上全都换上了新被褥,屋子里也添了一个火盆。
这边忙碌着,而萧青禾和萧青莲也不负众望,很快将罗成哄到了她们的闺房中。
“公子,慢点儿。”萧青禾和萧青莲架着醉眼朦胧的罗成出来,她们见院子里安静得很,立刻就明白家里是故意躲起来,好方便她们行事。
于是姐妹两个对视一笑,将罗成直接引到了她们闺房。
很快的,闺房内就变得黑了,里面还不时传出低喘声和娇笑声。
印氏偷偷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终于满意地笑起来。
“有了亲妹子的照顾,以后你的路也能走的更顺当一些。”萧远庆拍着萧堇木的肩膀笑着说,“至于堇辉,以后你们三个对他也多照顾一些才行。”
“爹,放心好了。堇辉是我的亲弟弟,我不会丢下他不管。”萧堇木阴沉着脸回答,“萧堇颜和我们的账,总有一天会好好算算的。等堇辉身上的伤养好了,我们手里的银子再多一些,我就送堇辉回江南去。”
“堇木,堇辉是你的亲弟弟,你刚刚还说不会丢下他不管,你咋又说这样的话?”印氏急了。
“妇道人家,不明白就别瞎嚷嚷。”萧远庆瞪了印氏一眼。
“败家的玩意,男人说话,你插什么嘴?”老印氏吐了她一口,印氏心有不满,嘴巴又不敢乱说,只得气呼呼地低着头生闷气。
“就算有青莲和青禾在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。都说人言可畏,堇辉留在京城中,只会毁了他。不过,要是他回了江南,又有谁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事情。我琢磨着,是不是要干一票大的,我想让堇辉管着江南的货运,我们在这边接收,南边的东西到了京城,价格翻了不少,除去货运,我们还有不少的利润可赚。”萧堇木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你这娘们听明白了没有?”萧远庆瞪了印氏一眼,“堇木是在为堇辉考虑。堇辉在江南也是东家,这边再有堇木、青禾和青莲的照拂,还怕找不到好媳妇吗?”
“真的能赚银子?”印氏最喜欢的就是银子,银子对于她来说,有时候比自己的子女还要亲。
萧堇木描绘的未来,顿时让她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。
“一定能赚,我已经打听过了。”萧堇木嘴角露出了笑容。本来他还顾忌到罗成那边,但现在机会送上门了,就算萧青禾和萧青莲成不了长公主府的正经媳妇,但只要罗成和她们扯上关系,不怕罗成不给他们萧家方便。
果真运气来的时候,就是大山也挡不住呀。
这一夜,闺房内动静直到三更以后才安静下来,而萧家其余的人因为兴奋,也是直到三更才各自回去睡下了。
萧堇颜这边同样也很热闹,她刚回去家中,方木就来找她了。
“侯府的帖子?”萧堇颜看着帖子诧异地问。
“是,小人昨日接了台戏的帖子,不过侯府的管家,顺便又给了小人一张帖子,让小人转交给小姐你。”方木恭恭敬敬地回答。
他是最近才从外面的传言中知道萧堇颜是女孩子,当时戏班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,简直是炸了锅,根本没有人相信外面的传言。不过萧堇颜没有出面澄清,楚宣烨也没有闹腾起来,作为见多识广的方木心里就有几分怀疑了。
再后来,他进了萧宅后,亲耳听到王瑶他们称呼萧堇颜为小姐的时候,这才确定下来。这一次,他见到萧堇颜穿女装的样子,也情不自禁地惊艳了一把。
侯府的请柬?萧堇颜接过请柬后一愣,相府下了帖子请她过去做客,她倒是能理解。因为莫无双和楚宣烨的关系,因为莫无心和她发生的牵扯,甚至是因为外面满天飞的流言,一张帖子足以改变一些人的想法和看法。
但是侯府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,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敏感的时间给她下帖子?
不对,傅若云好像嫁的就是侯府的二公子,难道是傅若云想通过喜宴,趁机给自己难堪?这种说法似乎也很勉强,毕竟萧堇风和这边的关系已经断了,这件事同时闹得很大。
傅若云要是真的想真对自己,背后肯定会打听清楚才对。
这也不对,那也说不通,萧堇颜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。
“如果小姐为难的话,小人就回绝了那边。”方木见她面露难色,微笑着出主意。
“不用,那天我会去的。还是那句话,出门到别人府邸,你一定要管好戏班子里的人。若非必要,绝对不许任何人到处乱走。即使非要出去不可,也必须三人或者三人以上一同才行。班主在接台戏的时候,这点儿规矩也得和主家说清楚了。”萧堇颜严肃地叮嘱他。
“是,小姐。”方木恭敬地答应一声。
“想必也你也知道,现在萧宅这边的形势如何。有些话我不想多说,你是聪明人,规矩严格一些,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,也是为了他们好。”萧堇颜叹口气解释。
“小姐放心,小人明白。”方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。戏子本就被人看不起,谁也没有想到萧堇颜是个女孩子,她不仅办了个戏班,还是花楼的东家,哎!难呀!
“明白就好。”萧堇颜对方木还是放心的,方木心思缜密,为人虽然算不得八面玲珑,但胜在稳重。
戏班刚建立,正是需要这样的班主。
“小人告退。”方木拱手准备退下。
“下去吧。”萧堇颜没有挽留。
说起来,戏班这些人刚投奔她,她却开始琢磨着回江南。到时候,戏班的人肯定是不会跟着自己回江南的。只能对不住戏班那些人了。
不过萧堇颜也想好了,临走的时候,她肯定会留几折好戏下来,也算是尽了一场主仆之意。
“小姐是不是又想回江南呢?”等屋子里只剩下王瑶和萧堇颜时,王瑶终于忍不住开口想问,“莫夫人刁难了小姐吗?”
“没有。”萧堇颜的精神不太好,她盯着地上铺着的虎皮,心里在发酸。
楚宣烨知道她体寒怕冷,所以特意让人送来的虎皮。
有些礼物不在乎是否贵重,在乎的是那份情义。
仔细想想,楚宣烨人是混蛋一些,但对她萧堇颜却是真的好。如果不是莫无双,萧堇颜绝对不会对他放手了。她贪恋楚宣烨带给她的温暖,她甚至发觉自己在慢慢地依赖他。
爱人的眼中,最容不得一粒沙子。开始的时候,这一粒沙子或许起不到太大的影响,但迟早有一天这一粒沙子会越长越大,最后也许会变成一个大石头压在心头,让你喘不过气来。
莫无双和莫家就是她和楚宣烨之间的那一粒沙子!萧堇颜只要想到莫夫人对着自己的一跪,她就感觉到自己喘不过气来。
无论楚宣烨爱不爱莫无双,最起码现在,她萧堇颜在这一场爱恋之中,是属于不光彩的角色。
想到这儿,萧堇颜的心顿时痛起来。
“小姐。”王瑶看她脸色忽然发白,忍不住担心地叫了一声。
“我想好了,等年后天气暖和一些,我们就回江南去。”萧堇颜斩钉截铁地回答,她不能再迟疑下去了。如果再迟疑的话,她会忍不住自私一把留下来。
“世子他知道吗?”王瑶的脸色也白了,别看她和王平不怎么待见楚宣烨,但实际上,他们兄妹心底对楚宣烨还是十分认同的。
萧堇颜摇了摇头。
王瑶顿时红了眼睛。
楚宣烨对萧堇颜的好,他们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。
月满楼对萧堇颜也好,不过月满楼在感情上太拘谨了一些。不,应该说月满楼这个人的个性太清冷了一些,为人也太清雅了一些。这种人只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走,很适合做朋友,只是如果做夫君的话,女人以后会过得很辛苦。
衡量对比之下,王家几口人自然就偏向了楚宣烨。
“哐当”,主仆两个正说着悄悄话了,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王瑶和萧堇颜一扭头,就看到杨莹儿红着眼睛看着她们。
“小姐,你要是回江南的话,可不能撇下奴婢一家。”杨莹儿顾不上地上的碎片,直接上前几步走到萧堇颜面前跪下了哭着央求。
“自然是要带你们一家的,我本来就打算将你们两家人一起带上的。不过这件事不许声张,你在府里千万不能说溜了嘴,别让大家变得人心惶惶。”萧堇颜叮嘱她。
“是,小姐,奴婢明白。”杨莹儿不住点着头。只要主子愿意带上她,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。
“糟了,这是补品。”想到自己的犯得错,杨莹儿又白了脸,惊慌地站起来。
“瞧你毛手毛脚。”王瑶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“赶紧让厨房的人再做一份来。”
“都是奴婢不好……”杨莹儿红着脸道歉。
“好了,你也是无心之举,别在意。让厨房里再做一份就行了,你小心一些,别伤了手。”萧堇颜叮嘱她。
“是,小姐。”杨莹儿见她到这时候,还在关心自己,不由得眼睛更红了。
“嗯?怎么呢?”楚宣烨一进屋,就闻到了鸡汤的味道。
“是奴婢不小心打翻了碗。”杨莹儿先屈膝给他行了礼后,然后一边回答,一边忙着收拾地上的残片。
楚宣烨看了萧堇颜一眼,倒也没有发火。他笑眯眯地凑近萧堇颜,在她身边坐下,“天气寒冷,屋子里的火盆要烧得暖和一些,别冻着自己。”
“屋子里放了两个火盆,已经够暖和的了。”萧堇颜微笑回答。既然要离开了,那就表现得随意一些好了。
平时的时候,王瑶看到楚宣烨进来,总是和杨莹儿知趣地出去。今日在确定萧堇颜准备回江南后,她就不想萧堇颜和楚宣烨靠得太近了。
萧堇颜是女孩子,楚宣烨以后会娶了莫无双,那么萧堇颜今后肯定要嫁人。两个命运不会再交接的人,彼此之间还是不要靠的太近才好。
“王姑娘。”她为萧堇颜着想,楚宣烨身边的人也在为世子爷着想。丁甲几个侍卫在知道萧堇颜是姑娘时,个个差点儿给自己一个大耳光,哎,果然做单身狗太久,居然没有发现萧堇颜是女人。
懊恼过后,几个侍卫就换上了激动的心情。太好了,世子爷一切都很正常,并没有龙阳之好。瞧,世子爷的眼光就是与众不同,萧堇颜多漂亮呀,比莫无双漂亮多了。
看那浑身的气势,就是当家主母的风范,当然几个傻缺也彻底明白了。那一日为什么王妃杀气腾腾过来闹事,却软绵绵地转了性子,对萧堇颜怜惜起来。
敢情,王妃也发现了萧堇颜是女孩子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几个单身狗只要一想到他们几个一直被蒙在鼓里,就想狠狠地揍丁卯那家伙一顿。丁卯明明早就知道萧堇颜是个姑娘,竟然不告诉他们一声,说好的兄弟情呢?
丁甲他们也是和萧堇颜相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,他们也都清楚萧堇颜的性子,加上萧堇颜有才有财,当然关键是世子爷对她爱若珍宝,因此,几个侍卫也是铁了心拥护起萧堇颜做他们王府的世子妃了。
人的心一偏,做出的事情也就出格了。
丁甲他们站在外面,忍受着大雪带来的寒冷,心里却暖洋洋的。照着世子爷这速度,说不定来年就能成亲,然后有了新的小主子。
可惜,楚宣烨进去后,丁甲他们还是没有看到王瑶出来。
他们又等了一会儿,发现王瑶还是没有出来,丁甲就忍不住了。该死的小丫头,伶牙俐齿倒也罢了,偏偏还没有眼力。
主子在里面恩恩爱爱拉近关系,她一个丫头还杵在里面干什么?
激动之下,丁甲忍不住站到了楚宣烨和萧堇颜面前,给两个人行了礼后,叫的人却是王瑶。
王瑶看他犀利的眼神,觉得有些不妙,顿时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萧小姐,属下想请王姑娘帮个忙。”丁甲献媚地看着萧堇颜开口。
“嗯?”萧堇颜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,这事是私事,属下能不能借一步和王姑娘说话?”丁甲定定地看着王瑶问。
“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好了。”王瑶板着脸回答,“只要不是鸡鸣狗盗的时候,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?”
“这?”丁甲被她一噎,居然脸色一红,然后低着头沉默了,看神色他是真的十分为难。
“既然是私事,爷也不想插手。堇颜,你要管吗?”楚宣烨笑眯眯地看着萧堇颜问。
既然是私事,萧堇颜肯定不好说插手,她扭头看着王瑶开口,“王瑶,你和他出去说吧,或许他是真的有求于你。”
“可是,小姐你身边……”王瑶不放心她。
“有爷在,你在担心什么?”楚宣烨不耐烦地说。
王瑶抬头看了他一眼,一句“担心的就是你。”差点儿就脱口而出。
她瞥了一眼一旁可怜兮兮的丁甲后,想到反正就是说一两句的时间,估计楚宣烨也不敢对萧堇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,这儿还是萧宅内了。
这么一想的话,她的心就软了,“出去吧,不过不能太啰嗦了。还有,做不到的事情,你可别来烦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听她答应了,丁甲顿时喜上眉梢。
“小姐,奴婢出去了。”王瑶行礼过后才跟着丁甲出去了。
屋内只剩下了萧堇颜和楚宣烨。
“镇远侯府是怎么样的人家?”萧堇颜想到刚到手的帖子,忍不住问出声。
“怎么忽然对镇远侯有了兴趣?”楚宣烨反问。
“今日接到了镇远侯府夫人的帖子,因为好奇,所以想问问清楚了。”萧堇颜随意地回答。
楚宣烨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,“侯夫人亲自下的帖子?”
“上面的落款是。”萧堇颜点点头。
“侯府的夫人姓谢,叫谢清荷,说起名字你可能不熟悉,不过提到相府你就不觉得奇怪了。谢清荷是莫夫人的庶妹,谢家是老太后的娘家,一门忠烈。可惜最后谢家子嗣凋零,最后只剩下谢氏姐妹两个,莫夫人是嫡出,谢清荷是庶出。”楚宣烨笑嘻嘻地回答,“当年这位侯夫人的亲事还是莫夫人给她谋取的了。”
萧堇颜听完以后,心中更加疑惑了。
谢清荷居然是莫夫人的妹妹?不过她和这位侯夫人向来没有任何接触,为什么谢清荷要亲自给她一个商女下帖子呢?
“这种玩意,你不想去就别去。”楚宣烨吊儿郎当地说,“这位侯夫人可不简单,当然也不是什么好鸟。”
哪有这样形容女人的,萧堇颜白了楚宣烨一眼。
楚宣烨冲着呀龇牙一笑,“我说的是大实话,你想想,一个庶出的玩意居然能在相府里横着走,嫁入侯府后,能独掌整个后院,她要是没有心机,你信吗?”
萧堇颜觉得楚宣烨说的有道理,不过她和那位侯夫人没有任何联系,对方是否单纯,好像和她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。
“既然下了帖子,还是去一趟好了。”萧堇颜叹口气回答。
“去可以,不过紫苏和枯夏一定要带在身边。”楚宣烨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,用很认真的语气叮嘱她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你只管往她们身上推。”
萧堇颜见他如此慎重,不禁皱起了眉头,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楚宣烨脸上转眼之间又换成了平时的嬉皮笑脸,“她无缘无故给你下帖子,又和莫家有那样的关系,你不觉得可疑吗?”
当然可疑!萧堇颜想了想,答应了他的要求,“以侯府夫人的身份下帖子,如果我不过去的话,会被人诟病。再如果像你所说,我就更不放心了,戏班那么多人在,万一出了什么差池,到时候也会麻烦很多。”
“戏班有我和月满楼的份,她就是想使坏,也得掂量掂量。你不用担心他们。”楚宣烨回答。
萧堇颜迟疑一下后,还是决定过去。年后,等天气暖和一些,她就准备离开京城,犯不着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再得罪一些权贵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她十分好奇。
萧堇颜又不是傻子,楚宣烨今日有些反常。以楚宣烨的实力,绝对不会担心她在别人府里受什么委屈。
今天却无缘无故说了这么多,那个所谓的侯夫人也奇怪,居然给她下帖子。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,萧堇颜觉得自己也应该到侯府走一遭才对。
楚宣烨见她心意已定,也没有多劝说什么。不管谢清荷打的是什么主意,他有的是办法不让堇颜受到一点儿伤害。
“王爷的披风还在我这儿放着。”萧堇颜迟疑地说。
上一次她在相府里遇上麻烦,荣王当时送了一件披风给她遮挡。披风没有脏,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还回去才好。她总觉得欠了荣王一份很大的人情!
人情债什么的最难还了!想到这儿,她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。
“交给我,我让人送回去就是。”楚宣烨笑着回答。
萧堇颜觉得就这样还回去有些不好意思,但她又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手的。她手里的生意,楚宣烨都有一份,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只有字画和曲子了。
字画她是不想送了,想到荣王和松青王开的玩笑,萧堇颜的脸色不禁微微发红起来。
“母妃喜欢你酿造的果酒,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,不如送一些果酒过去。”就在为难之际,楚宣烨如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,直接给她出了一个好主意。
萧堇颜听了眼睛一亮,这个主意不错。果酒目前来说,庄子里酿造的好,只是偶然供应给了夜店,酒少就显得珍贵,价格也一直往上攀。这种酒,度数低口感好,深受京城里的贵族女眷们喜欢。
偏偏女人不能到夜店去消费,所以各府也只能安排管家小厮之类的到夜店去抢购了。
既然荣王妃喜欢果酒,这份回礼也算勉强拿得出手了。
“等会儿我让人将青梅酒和冰梨酒准备一些。”萧堇颜说。
楚宣烨龇牙一笑,“好。”
哈哈,这丫头知道讨好未来的公婆,好现象!
或许真是因为决定要离开了,萧堇颜对楚宣烨也没有往常的苛刻,两个人相处起来显得更加随意起来。这份温和,让楚宣烨简直有些受宠若惊。
屋内春意浓浓,隔壁的院子里,王瑶和丁甲之间的关系却杀气腾腾。
“我是说真的,王姑娘,你就帮帮我吧,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。”丁甲一改往常稳重的性子,就差拉着王瑶的胳膊哭起来了。
“少糊弄我,我才不理你了。”王瑶满脸羞涩,狠狠地瞪了丁甲一眼后,扭头跑出了院子。
丁甲看着她的背影,满脸都是无可奈何。
此时此刻的侯府内,谢清荷也满腹都是愤怒。
萧堇颜,好个萧堇颜!简直是恬不知耻的贱人,刚抖落出女子的身份后,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穿着女装到大街上招摇撞骗去了。
谢清荷只要一想到外面传来的消息,她的心就开始痛起来。
“夫人,别焦急,急坏了身子,罪还不是你自个受。”婆子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。
“贱人。”谢清荷终于忍不住,抓起桌子上倒满茶水的杯子就摔在了地上。
茶水四溅,吓了婆子一跳。“夫人,气不得。只要萧堇颜进了府里,还不得听夫人的摆布?”
“摆布?”谢清荷冷笑起来,“她背后有楚宣烨和月满楼做靠山,本夫人怎么摆布她?你听听外面的传言,居然有人拿她和无双作比较?还有眼瞎的人说她比无双长得好,才学比无双好,难怪楚宣烨会抛弃无双,而选了她那个贱人。”
“夫人,你小声一点儿。”婆子急了,连忙劝说。
“小声?本夫人凭什么要小声。”谢清荷的情绪激动起来,“为了这个贱人,本夫人经营了这么多年。谁知人算不如天算,这个贱人还真命大呀。”
“夫人,谁会想到,当初绿萼那丫头想出了狸猫换太子的把戏?谁又想到,荒郊野外,她还会遇上萧家的人,偏偏还真的出了一个大肚子的婆娘。”婆子也很懊恼。
“为了她,本夫人这些年寝食难安,萧堇颜,如果你老老实实在乡下当你的村妇,本夫人说不定还会心软放过你一马,当你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京城里,还和无双抢世子,你该死。”谢清荷的脸狰狞起来。
婆子站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站到了一旁。
“去,给将军府那位庶出的小姐送样好东西去。如果她能办成了这件事,我就让她达成心愿,做了那正经的夫人。”谢清荷冷笑着吩咐婆子。
“傅家能答应吗?”婆子心惊之下,随口问了心里话。话一出口,她就开始后悔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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