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无感
显然这是打完的标志。“幸村。”柳站在场边上叫他,“单打二马上开始了。”他又看了看不二,声音里残留着震惊,还夹杂着一点忧虑,“我们要临时换人吗?”名单报上去以后就很难改了吧?
“弃权也无所谓。”幸村放开不二,但手依旧拉着对方,以防意外。“等我看看不二的情况再说。”然后他感觉到后者的手猛地用力。
柳点头。他们立海大也不差这一局输赢,既然不二有了更高的成就,总体来说依旧是件好事。“那就让不二好好休息吧。”他刚转头要走,结果幸村又叫住了他。“等下。”
“怎么?”柳疑惑地回头,然后发现后者正对不二说了一句什么,又抬起头来说:“不二说他要继续打。”
“什么?”所有在场人员都震惊了。
菊丸担心得不得了,他还从来没看到过不二那种完全不知所以然的茫然表情。上次不二哭了就已经算是极其少见的事情,结果现在又经受了一次打击。虽然最后撑过去了,但他依旧紧张:“不二,你别逞强啊!”
乾显然也很忧虑:“不二,你确定吗?”和幸村打过的对手都会精神崩溃,一般好几天才能完全恢复。不二还撑得下去?
不二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。一开始,那些感觉一一离他而去的时候,他都不觉得紧张,而是兴奋,一种面对真正的挑战的兴奋。眼睛睁着,但看见的东西已经不能相信;耳朵捕捉声音,但听见的东西也已经不能相信。所有事物似乎都变成了错误的幻影,他感到自己跑到了位置,也接到了球。
但总有一个声音不停在他脑袋里告诉他,那都是假的,那只是对方让你产生的幻觉。
然后他慢慢地看到了一个新的幻影。先是模糊,再是清楚,最后和之前的轨迹真正重合。他终于也看到了自己回击的球,它们都没有过网。但这些好像都不是他用眼睛看到的,而是在脑中的某个地方真实地上演着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不二转过脸来。他之前的面无表情消失了,露出了很淡的笑容。幸村并没有在力量和速度上侧重,所以他的体力还是有最大程度的保存。刚刚是自我意识的远离,自从他看到新幻影以后,神智就慢慢地回来了。但大概是意识消失所持续的时间太久,变化没有及时地反应到脸上去。
他头脑很清醒,清醒到觉得从来没这么清醒过。他看到对面的球拍和网球一起落地,感觉到胸前传来紧贴的温度,听到了那句激动而欣慰的话。原来他一直都在低估对方的感情,那种信任和支持就像是历经了多年,沉淀了多年,从而显得更加炙热而醇厚。
“既然要上,那就走吧。”幸村的声音响了起来,打断了他的思考。“真的没问题吗?”他又低声问了一句。能上当然最好,但是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不能硬挺。汜减zCR*G汜
“我好得很呐~”不二摇摇头。他突然反应过来,刚才幸村叫他什么?一种莫名的感觉冲了出来,让他不假思索地补了一句:“谢谢你,精市。”
幸村本来已经走到了前面,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了头。他先是惊异,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,笑容越来越大。“说什么呢,你需要对我说这种话吗?”他扬起右手,两个人的手掌在空中相遇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场边的人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动作是完全看到了。牺如 shucang.cc 牺如
“我觉得我应该很紧张的,立海大好像会出新的双打组合。”忍足重新把眼镜戴上,语气里带着调笑,目光却十分沉稳:“但是我现在只感觉这样很好,是怎么回事?”
“双打?”菊丸重复道。他是看出来不二和幸村的关系越来越好了,但他们俩上双打的话,岂不是浪费战力?这也太强了吧?而且配合什么的话,难道不需要再磨合一下吗?
“对手越强,比赛才越有乐趣啊!”迹部给这个问题下了结论。他盯着朝边上走过来的两个人,海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。他可从来不会轻易认输!
乾深有同感地点头:“我越来越觉得不二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你觉得呢,教授?”
柳点头,交握的手指微微紧了紧。他有一种预感,一种瓶颈过后就要爆发的预感。
不二和幸村回到立海大的比赛场地时,双打二正好结束,柳生仁王大比分赢了南和东方。真田看到他们进来,马上就从教练椅上站了起来。不二看了下他附近的记分牌,第一场比赛丸井2-0赢了千石。
“哎,部长,不二!”丸井原来坐在那边休息,看见他们马上站了起来。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看见幸村带点询问的目光,真田十分自觉地回答了。“两场抢七,都是险胜。”显然他说的是丸井的比赛。
幸村这才点了点头:“做的不错。”
丸井大松一口气,忍不住做了个鬼脸,“接下来就看你的了,不二!”芈何芈
“哎,我说不二,”毛利优哉游哉地插-进话来,“我可不可以不用上场,就都拜托你了啊!”他看得出来,不二应该是和幸村打了,但目光依旧清明,显然结果不错。他这话也就说得很有水平,既没有正面说他不想上,又从侧面表示了他对不二的信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不二对他们笑了笑。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,一个极度不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:“我说那个叫不二的,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下来?我这个人可没什么耐心。”
这人显然只能是亚久津。他们山吹已经输了两场,这让他脾气更加暴躁了,语气也很冲。时间的确没到,所以立海大众人都对他怒目而视。真田眼看着就要发火了,但不二抢先他一步回答:“那还真抱歉呐~”他拿起球拍就往下走,“我正好很有耐心。”
亚久津哼了一声。这人居然挑衅不起来,难道脾气和外表一样成正比?“丑话说在前头,如果受伤了,我可概不负责。”
不二的笑意愈发深了。这是提醒还是威胁?照阿隆的观点来看,肯定是嘴硬心软的前一种吧。“没问题,尽管来吧。”
比赛开始,亚久津先发球。他身体素质非常好,从柔韧性到力道,所以发球姿势一次比一次诡异,难以估算他的发球位置。
第一球直接擦着不二脸颊旁边飞过去了,不二动都没有动。第二球换了个方向,但不二依旧没动。
四周的观众们都担心起来。除了立海大的人之外,还有其他已经被淘汰的学校成员在围观。其中就有橘桔平,还有佐伯虎次郎。不二脸颊都泛起了红,显然被劲风刮到了,但他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似的。
这就是亚久津球的另一个显著的特点,就是看起来都来势汹汹,似乎落点都是瞄着对手身体的。以前真的是这样,越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,和他打完就被球擦了一身伤口。不过现在有所好转——球不会直接碰到皮肤,但它带起来的劲风从那表面刮过去的时候,仍然火辣辣地疼。就算没有实质性的伤害,但人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就会让人本能地退后,从而错过回球的最佳时机。
“不二不动是怎么回事?”这是担心不二的人。
“被吓怕了吗?”这显然是山吹中的某些人,还有不知内情的其他学校的人。
千石皱了皱眉,“我想不是吧?”天才不二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吓退了,那他就不可能得到天才这样的美名了。没有退后也没有前进,看起来倒像是在熟悉感觉呢。可是难道熟悉了那种痛感就能无视了吗?
牺如 shucang.cc 牺如。事实当然不是这样。
立海大这边的人最先发现不对,“不二的表情!”丸井惊呼起来。
“这……是被灭了五感了吗?”真田说得很不确定。但他知道事实就和他说的一样,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二会进入这样的状态。这是和幸村打完以后的副作用吗?
“无法控制身体对可能危险的下意识躲避,那察觉不到不就行了?如果球看起来十分吓人,那看不到不就可以了?”坐回教练椅的幸村飘出来两句话。
汜减zCwX*.oRg汜。众人面面相觑。可这样完全无感的状态,还能把球打回去吗?
事实证明,幸村说的是对的,其他人都多虑了。
第三球,不二动了。黄绿色小球这回的球路是瞄准了左手手臂,不二不退反进,右手反手横挑。网球飞了回去,高高地越过中线。
亚久津悚然一惊。他前两球时倒不觉得不二是被吓到不能动,还想对方肯定是在观摩他的球路。他在心里冷笑,他的球路从来就不能估算出来,他都是先用假的姿势让对方先做出回球判断,再迅速改变自己的姿势,打向对方跑向的相反方向。对手改变速度没他快,那么他就得分了。第三球也证明了这一点,不二的确能打回他的发球。他眯了眯眼睛,高球的话,是在引他扣杀吗?
然而不二正正好站在中线上,位置前后相近。他似乎回击以后就站在了那里,等着回球。
亚久津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狡猾。这个人似乎完全看穿了他的假动作,可恶!高球无疑还是跃空扣杀比较好,虽然不二说不定就在等着用他的那几重反击之一,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——扣杀快点,也许不二赶不上?这么想着的亚久津跳了起来,前场猛扣。这是最短的距离,耗费最少的时间。
然而在他的球拍打中球以后,不二就动了。他飞速转了个身,侧对着中网蹲了下去,右手伸直。他抢在小球落地之前接到了它,而它以更快的速度、更高的位置飞了过去,从还没落地的亚久津的头顶上越过去,炮弹一般的砸在了后场白线上。
亚久津落地以后,震惊地转头去看。不二居然只一个转身,用一只手臂加一支球拍的距离就解决了移动的问题!
“这是……侧向的巨熊回击?”观众的震惊并不比他更少。不二刚刚可是侧着身子打出来的!他们还从来没见过!
不二扳回一分,现在第一局是30-15。第四球的时候,亚久津留了个心眼。他要尽量把球打回后场去,他就不相信不二的判断速度能比他更快。只要把比赛节奏重新控制在手里,就会越打越顺。所以不二又一次打回他的球时,亚久津故意放慢了球速,发长球。然后他跑回两步,做出准备继续退的样子。这样的话,正常的对手看到都会直接放短球。他就是要等这个机会,短球他再接一个快速扣杀,绝对打得对方措手不及。
然而不二就跟根本没看见他的动作一样。他打回了球,也的确是短球,但球速变了,变成了快球。这简直就是作茧自缚!亚久津又一次在心里诅咒了一声,也只能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,飞奔向前,快速短扣杀。他接住了球,然而这已经失去了他预料中的让对方措手不及的意义,而是自己被对方弄得措手不及。
芈何芈。不仅这一次,接下来,他次次的假动作都被不二避过了。这很令人费解,因为他做得十分逼真,至少在对手做出相对反应之前都是真的。相对比于球带来的威胁感,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。但不二就跟没看见一样,不管是劲风十足的球,还是他足够以假乱真的动作。对方表情也很奇怪,不是惯常的眯眯笑,而是僵硬得毫无表情,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光芒。
这难道是……真的看不到,也感觉不到痛?亚久津自己都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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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,幸村说的是对的,其他人都多虑了。
第三球,不二动了。黄绿色小球这回的球路是瞄准了左手手臂,不二不退反进,右手反手横挑。网球飞了回去,高高地越过中线。
亚久津悚然一惊。他前两球时倒不觉得不二是被吓到不能动,还想对方肯定是在观摩他的球路。他在心里冷笑,他的球路从来就不能估算出来,他都是先用假的姿势让对方先做出回球判断,再迅速改变自己的姿势,打向对方跑向的相反方向。对手改变速度没他快,那么他就得分了。第三球也证明了这一点,不二的确能打回他的发球。他眯了眯眼睛,高球的话,是在引他扣杀吗?
然而不二正正好站在中线上,位置前后相近。他似乎回击以后就站在了那里,等着回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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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在他的球拍打中球以后,不二就动了。他飞速转了个身,侧对着中网蹲了下去,右手伸直。他抢在小球落地之前接到了它,而它以更快的速度、更高的位置飞了过去,从还没落地的亚久津的头顶上越过去,炮弹一般的砸在了后场白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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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二扳回一分,现在第一局是30-15。第四球的时候,亚久津留了个心眼。他要尽量把球打回后场去,他就不相信不二的判断速度能比他更快。只要把比赛节奏重新控制在手里,就会越打越顺。所以不二又一次打回他的球时,亚久津故意放慢了球速,发长球。然后他跑回两步,做出准备继续退的样子。这样的话,正常的对手看到都会直接放短球。他就是要等这个机会,短球他再接一个快速扣杀,绝对打得对方措手不及。
然而不二就跟根本没看见他的动作一样。他打回了球,也的确是短球,但球速变了,变成了快球。这简直就是作茧自缚!亚久津又一次在心里诅咒了一声,也只能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,飞奔向前,快速短扣杀。他接住了球,然而这已经失去了他预料中的让对方措手不及的意义,而是自己被对方弄得措手不及。
芈何芈。不仅这一次,接下来,他次次的假动作都被不二避过了。这很令人费解,因为他做得十分逼真,至少在对手做出相对反应之前都是真的。相对比于球带来的威胁感,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。但不二就跟没看见一样,不管是劲风十足的球,还是他足够以假乱真的动作。对方表情也很奇怪,不是惯常的眯眯笑,而是僵硬得毫无表情,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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